第515章 许晴，我们能做朋友吗？
第二天一早，许晴提着早饭去给蔡兰送饭。
刚到卫生所，乔小曼就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晴姐，魏芳想见你！”
许晴一怔：“见我？”
“她见我干什么？！”
乔小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她情况很不好。”
很不好？
许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好，我和你过去。”
魏芳历经了两天的昏迷，终于醒过来了。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手腕上伤痕累累，整张脸都苍白得毫无血色。
手，还在下意识地抚摸着腹部。
那里如今已经没有了隆起的小生命。
窗外飘着小雪，魏芳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
听到病房门响，魏芳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许晴。
“你来了。”她扯动干裂的嘴角，露出来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癫狂的笑。
“坐。”魏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许晴的眉头微皱。
作为一个受害者，魏芳太冷静了。
冷静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虐待，又失去了孩子的女人。
这种冷静，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死寂。
许晴没有坐，只是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你想对我说什么？”
魏芳的目光在许晴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许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她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孩子没了。”
“陆平那个畜生，还有他那个疯娘，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大金孙’，把我往死里整。结果呢？是个男孩，却保不住。”
“你是想让我同情你吗？”许晴淡淡道。
“同情？”魏芳苦涩地笑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有人同情我的……”
“我多可恶，多下贱，多不要脸？”
魏芳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自作自受。”魏芳咬着牙，声音颤抖，“我贪心，我当时只想着摆脱现状，想着只要生了儿子，在这个家就能站稳脚跟，就能摆脱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以为陆平哪怕是为了孩子，也会护着我一点……”
“可我没有想到，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生育机器。机器嘛，只要能运转就行了……谁在乎机器的死活？！”
魏芳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和恨意。
“许晴，我是不是很该死？”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孩子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许晴抿着唇，淡淡地看着魏芳。
“魏芳，我早就告诉过你，以你这种为了摆脱现状而不择手段的性子，要是用在有用的地方，你一定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可你偏偏要把它用在踩踏女性同胞的尊严和利益上面，为了自己能过得好一点，宁愿伤害那些和你一样处于弱势的女人。”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是你自找的……”
“是，是我自找的，可我能怎么办？！”魏芳歇斯底里地怒吼了起来，“我没有像周明明那样家世，没有能够支撑我的哥哥！”
“我也没有你那样的能力，没有你那张漂亮的脸！”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赢了，我得到一切。输了，我认倒霉！”
说到这，魏芳终于痛哭起来。
她哭得歇斯底里，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许晴缓缓闭上眼睛，吁了口气，然后睁开。
“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着，她举步走向门口。
“许晴。”魏芳突然叫住了许晴。
她的声音突然从歇斯底里，变成了哽咽低语，还带着一丝乞求：“许晴，如果我没有做这些事……”
“如果我没有害任何人……你……”
“你会和我做朋友吗？”
许晴怔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魏芳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如果你不会因为你的利益而伤害同为女人的其他人，或许，说不定。”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魏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
许晴顿了顿，终是张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魏芳想了想，脸上流露出神经质的笑容，“当然是报仇啊！”
许晴眉头微微皱了皱：“报仇？”
“对，报仇！”魏芳咯咯地笑了起来，“许晴，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我做了这么多的坏事，注定是一个坏人，那我就索性坏到底。”
“我会让陆平这一家子全都付出代价！”
说着，她低下头，又摸了摸已经变平了的肚子：“你知道吗？我真的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我从小爹就死了，我妈带着我改嫁，我继父和他那两个儿子……从小就对我动手动脚……”
“那时候我多羡慕周明明……我想，如果将来我有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一定会很爱很爱他！”
“我会把我所有没感受过的温情全都给他，全都……给他……”
“可偏偏，陆平他们一家断了我的念想，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魏芳看向许晴，脸上竟然尽是笑意：“许晴，谢谢你救了我。”
“也谢谢你跟我说那些话……如果重来一世，我愿意做一个不伤害任何女人的好人。”
“但现在，我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陆平一家全都拖进地狱！”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罢，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你走吧……我要睡了。”
许晴深深地看了一眼魏芳，终是举步，走出了病房。
虽然明知道魏芳是自作自受，但许晴的心里还是很沉重。
算了，人各有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也都得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买单。
叹了口气，许晴刚要举步离开，乔小曼就匆匆地跑了过来。
“嫂子，周卫庭领着你你爸妈去你家了！现在大门口又哭又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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