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四十二）·他也会害怕吗？
铁墓和江久的对打实在是称不上势均力敌。
江久长剑贯穿铁墓的瞬间，它那原本流畅凝聚的轮廓猛地一滞，周围涌向它的暗红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的紊乱与断流！
但几乎在江久击中节点的同时，铁墓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冰冷的红光芒！
没有蓄力。
在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驱动下，铁墓周身的空间瞬间扭曲，数以万计的暗红色数据激光，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射向江久！
江久抬手否定掉大部分攻击，抽身在铁墓附近，试图将部分攻击引向铁墓本身。
不过在江久发现这些攻击带了追踪作用后就放弃了，他躲掉了一部分，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部分激光在临近时突然互相碰撞，融合，化作庞大的，带着螺旋纹路的毁灭洪流，甚至另一些则诡异地折射，绕过正面防御，从刁钻的角度袭向他的侧方与后背！
尽管江久的身形极力在有限的范围内高速闪避，格挡，寂星剑不断将袭来的激光斩碎，或引导向虚无，但依旧有漏网之鱼。
一道激光擦过他的左臂，手臂上的皮肤瞬间划开一道极长的口子，另一道击穿他的肩膀，留下深可见骨的灼烧痕迹。
毁灭的数据流似乎试图向内脏蔓延，江久垂眸看了一眼，手在伤口上覆盖了一下，虚无的力量短暂的覆盖伤口。
剑光再起。
从最初的试探智取慢慢走向以伤换伤。
江久的剑招越打越疯。
他就像感受不到身上的数道致命伤的疼痛一般，冷静的发疯。
说冷静，是他的眼睛里的情绪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说疯......
因为他各方面的表现都很疯啊！！！
【黄泉：以伤换伤。】
【黄泉：铁墓的攻击覆盖了所有闪避空间，为了伤到铁墓，放弃了防御，把所有心绪都赌在了攻击上吗。】
【银枝：纯净高洁的灵魂，在战场上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纯美在上，我，银枝，在此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银枝不是在评价，他是发自内心在赞美。
赞美那个浑身浴血，冷静发疯的人，赞美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赞美那道贯穿肩膀的灼烧痕迹。
在他的眼中，那不是伤痕，是勋章。
【大丽花：......所以随机刷新纯美骑士团？】
【大丽花：谁又赞美纯美了？】
【真理医生：这不是勇气，是傲慢。】
【真理医生：他把自己的命当成可以无限消耗的筹码，一次又一次地押上赌桌。】
【真理医生：这是对生命本身，不，对自己的不尊重。】
【花火：拉帝奥教授，您这话说得可真重啊～】
【真理医生：呵......他这可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慢性自杀。】
【花火：可是他能复活啊，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这不是他的常态吗？】
【真理医生：白痴。】
【真理医生：他现在看起来还正常，只是因为还没有累积到临界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啧，愚蠢。】
【素裳：哎？他......他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我没看错吧？】
【桂乃芬：好像不是错觉！他真的在笑！浑身是血还在笑！】
【青雀：这人不会是疼傻了吧？】
【符玄：大概不是疼傻了，而是有结果了。】
青雀眨了眨眼。
【青雀：我怎么感觉要输了，不管怎么想，都赢不了啊？】
【符玄：是啊，不管怎么说都赢不了，胜负已分，所以已经没必要绷着了.......】
好可悲啊。
可怜的救世主。
【灵砂：我的关注点是，他打了这么久，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那些伤口？】
【灵砂：不是不疼，更像是没有感觉？】
【灵砂：虚无的侵蚀......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各方讨论胜率的讨论胜率，关心状态的关心状态。
就在这时十分紧张的战斗氛围，忽然被一道声音打破。
声源在他身上。
“......江久？！”
“你在做什么！！！”
江久顿了两秒，下意识看了一眼口袋里探出脑袋的黑塔人偶。
“......”
他惊讶于刚刚打架居然没把这个小人偶打掉，但江久没打算搭理黑塔，抬手把黑塔按了回去，然后顺手又给了铁墓一下。
来回折腾了半天，江久成功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把自己玩死之前，似乎是干不掉铁墓的。
如果说时间线靠前一点，铁墓进度值还比较低的时候，也许有机会。
但是这条线没有回档太久的机会了。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仙舟那边的事情，所以......还是直接结束吧。
他放弃了抵抗。
铁墓在下杀手的前一刻，被江久身上独属于智识令使的气息吸引。
黑塔人偶再次从口袋里探出头，她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打不过就走啊，坐标给我，我去帮你——”
“黑塔。”
江久轻声喊了一声，笑道。
“明天见。”
黑塔：“......？！”
小人偶眼睁睁的看着江久的身体被分解成无数的数据流，她从半空中摔到地上，看着这一切有点懵。
但这个懵只持续了一瞬。
画面被瞬间切换到黑塔空间站。
黑塔本体还在黑塔空间站，几乎是看清楚状况的那一瞬间她就在锁定江久的位置，结果坐标刚出来，人没了。
黑塔还想要看一下江久到底有没有反制手段，她只看到铁墓的脑袋短暂的垂了两秒钟就重新抬了起来。
下一刻，人偶的视野暗了下去。
紧接着，整个天幕都暗了一瞬。
然后，一条弹幕被小心翼翼的发了出来。
【克拉拉：他......死了吗？】
是啊，死了吗？
一个能轻易杀死仙舟元帅，能在数位星神对峙的战场中来去自如的人，能够随意穿梭于时间线的人。
这种人会轻易死去吗？
【银枝：真是最纯洁高贵的灵魂，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从未熄灭他内心的光芒，他在用生命诠释纯美！我认为，他的牺牲本身就是最壮丽的诗篇！】
【大丽花：......银枝骑士，他的做法可并不唯美，您确定要用纯美来形容吗？】
【银枝：当然！面临毁灭选择牺牲自己的人，是何等高洁的灵魂！赞美纯美！】
【星期日：......银枝骑士的视角，总是如此独特。】
【灵砂：他身上的伤口......我数了，至少十七处，深可见骨的至少有五处，还有那些被虚无侵蚀的痕迹，他居然还能站着说话。】
【灵砂：我严重怀疑，不是不疼，而是出什么问题了。】
云璃盘腿坐在窗前，剑横在膝上，她盯着天幕，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那柄剑。
剑身映出她的脸，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脊。
【云璃：如果有一天，我的剑也要面对这样的敌人......】
【云璃：我希望，我也能像他一样，不后退。】
桑博蹲在某个不知名的小行星带边缘，旁边是一艘刚「顺」来的货运飞船，他本来在看货单，天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抬起头，货单从手里滑出去，飘在失重的空气里，他没有捡。
【桑博：啧啧啧，这位爷是真不怕死啊。】
【桑博：这是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命，你们见过赌徒吗？他就是那种把全部身家押上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赌徒。】
【桑博：区别是，赌徒赌的是钱，他赌的是命。】
【花火：桑博，你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桑博：桑博我可不敢损他，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停云身处天舶司，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她看着天幕上那片还没有亮起来的黑暗，手里的扇子没有摇。
【忘归人：小女子倒是觉得，他不是不怕死。】
【忘归人：他只是觉得，总有一些东西，要比死更重要。】
【驭空：可，他什么也带不走。】
【忘归人：带不走不代表不重要，也许就是有那么无私的人吧，为了拯救一方天地，用死亡当做筹码，用生命争夺天机......】
【忘归人：但虽说道理大家都懂，小女子就成为不了如此无私的人。】
真理医生靠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片黑色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真理医生：傲慢。】
【真理医生：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以为他能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但他可是行走于虚无的自灭者。】
【真理医生：就怕他对死亡的傲慢，有一天会反噬他。】
翁法罗斯，缇宝站在阿格莱雅身边，风吹过她的发丝，她忍不住把手放到心口。
【缇宝：明天见，是最伟大的预言。】
【缇宝：*我们*觉得，他会回来的。】
【缇宝：因为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在告别哦。】
【缇宝：他是在约定！】
白厄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昔涟：人家也觉得，他会回来的♪】
【昔涟：因为还有人在等他呀♪～】
缇安在风中飘着，声音轻轻的。
【缇安：嗯！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启动了一艘飞船连续三次跃迁前往坐标处，具体目标是一个权杖。
准确来说——是一个破损了一半的权杖。
眼前看到的景象，称得上是绝望。
虚无与毁灭互相吞噬，唯留一缕智识的残渣于此方天地。
铁墓自我否定堕入虚无.......
“江久......！”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不是说处理大事之前会告诉她的么？
......骗子。
她不明白。
「如果江久未来的的结局一定是死亡，那他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螺丝咕姆：与上条线同样的解决方式，自我献祭回归虚无。】
【艾丝妲：黑塔女士......黑塔女士会没事的吧？她那么厉害，什么都能做到，她一定能把.......把江久带回来的吧......】
她打完这行字，又觉得不妥，想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没动。
【桑博：哎，这位爷是真不怕死。】
【桑博：桑博我啊，最怕惹这种人了，看着不说话，真疯起来谁也拦不住。】
桑博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疯子配疯子，绝配。”
【苍刚：难以评价，很难想象会有一个人不图名，不图利，甚至不告诉任何人，孤身一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闷生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灾难，泯灭于发生之初。】
【舒俱：的确。】
【真珠：我依旧无法理解，为了别人能好好活着，牺牲自己，完全不符合生命最初的底层逻辑，生存的优先级不应该是高于一切吗？ 】
【玛瑙：所以你不是救世主，而他是。】
【真珠：......】
【真珠：我赞同这个观点。】
【花火：哎呀呀，你们别一个个都这么丧啊，万一黑塔女士发动天才神力，把江久从虚无里捞回来了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 】
【银狼：你当是打游戏呢，还发动天才神力，你把天才当许愿台吗？】
【花火：那你说怎么办？】
仙舟的小狐狸看着都多愁善感了。
【忘归人：他似乎从未想过呢，也许在某些人眼里，他也很重要呢。】
【驭空：但似乎，除去黑塔以外，他几乎没有与任何人进行过过多的交际。】
【符玄：因为没必要，因为浪费时间。】
【符玄：对他来说，黑塔女士是最合适，也是最值得信赖的搭档，而其他人......也许在他眼里，多说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景元：......】
【忘归人：那还真是，令人感慨。】
【三月七：我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三月顿了两秒，继续发道。
【三月七：他也会累吗？他也会怕吗？他也会在某个深夜，看着窗外的星空，忽然觉得......未来太糟糕了，无助，甚至崩溃吗？】
【三月七：他有退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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