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110）·如果寰宇再度陷入终末
“江久......你解开......你放我出去......！”
大量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刺激的她根本无法维持理智，什么存护令使的护罩难以破除，什么奇物，什么炸弹，她现在根本无法思考。
黑塔从来都是骄傲的，冷静的，不可一世的......
什么时候这样失控过？
不管是江久眼中的黑塔，还是众人印象里的天才，她这样的人，就该永远骄傲，永远不可一世下去才对......
“黑塔......”
江久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塔顿住了，她的手按在屏障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久看着她，嘴角本能的笑了下。
【风堇：好苦啊这两位......】
【遐蝶：请问......这种情况下，江久阁下还有救吗？】
【素裳：看完这一幕，我肩也不僵了，脖子也不疼了，胃也不胀了，腹也不坠了，消化也顺畅了，手也不抖了，走路也轻快了，心也不慌了，气也不短了，呼吸也舒畅了，眼也不花了，耳也不鸣了，脑袋也清醒了，脚也不肿了，腿也不沉了，口也不干了，舌也不燥了，心脏也不跳了......】
【花火：那叫死了！】
【素裳：我去不早说！】
【三月七：该死，小情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he啊！有本事在我面前撒糖啊！生死相隔什么意思！】
【黑天鹅：没救了。】
【花火：啧啧啧......这道屏障，虚无的力量都没破掉，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那么，江久不死这屏障不可能会消失，屏障消失了就意味着......】
就意味着人差不多似掉了。
现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想要黑塔打破屏障还是不要打破屏障了......
【托帕：还有存活的希望吗？】
【砂金：理论上，求生欲足够强烈的话，还是有存活的希望的，比如药师来瞥视一下什么的......】
【托帕：你们觉得，他这做法，像是有求生欲的样子吗？】
——当然没有。
这家伙就不把死亡当回事儿，这种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有求生欲？
要不是没力气，搞不好他自己还有可能拿刀给自己来个痛快.......
这边弹幕里的说法各不相同，讨论的方向眼看就要歪楼的时候。
影像中，由江久亲手撑起的屏障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然后碎裂的裂纹越来越多，从一点蔓延到整个屏障。
不是他们打破了屏障，而是设下屏障的人已经无力维持下去了。
这是在向大家传播一个信号。
【花火：他要死了。】
黑塔在江久彻底倒下之前抱住了他。
她跪在地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按着他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
黑塔的声音在发抖。
语气中藏着哭腔，她想压，但是完全压不住。
“别哭......”
江久抬起手，想要碰她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黑塔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我没哭。”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还在往下掉，但是一遍一遍的说着我没哭。
【存在·江茵：可是哥哥，值得吗？】
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不是一切都不重要吗？真的有那么多东西比自己重要吗？为什么自己被放在了这么靠后的地步呢？
可是不值得吗？
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能解决一切总归都是值得的吧？
【存在·江茵：这么极端的做法，这么偏激的手段，哥哥，你在怕什么？】
弹幕静了两秒。
然后，存在回应了这份问询。
很简短的答案。
【存在星神·江久：值得。】
【存在·江茵：.......】
江茵沉默了半晌，没继续在天幕上追问。
反正追问了祂也不说。
【卡芙卡：存在星神没给出答案呢，那就由星核猎手来为各位解答吧。】
【卡芙卡：众所周知，踏上虚无命途，生命自动进入一场不知期限的倒计时。】
【卡芙卡：没人知道何时会走到终点，也只有少数人能用自身的意志来抵抗虚无，但江久却似乎并不是这类人。】
【卡芙卡：恰恰相反，别人拼命背离的道路，他在往前走。】
【花火：啧，这怎么像是在替江久发表临终感言？】
【银狼：别说的那么冒昧行不行，存在小祖宗在我这都快冒火了。】
【花火：.......那你可看好了。】
【卡芙卡：江久在虚无命途上走得太快了，快到其他自灭者难以企及的程度，别人是在逃避虚无，他像是在主动拥抱虚无，可以说，与普通的赴死区别只在于，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托帕：没做完的事？是指救世？还是指黑塔？】
【砂金：我希望都是。】
【托帕：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银狼：拥抱虚无，除了找死你还能想到其他的东西吗？怎么可能是好事？】
【飞霄：......所以他为什么会想不开接触虚？】
【爻光：有可能是单纯因为需要力量吗？】
【景元：可能性不大，接触虚无几乎判了死期，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想局面，我更倾向于，是不小心沾染了虚无。】
【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三月七：不然那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他自己主动接触的吧。】
影像中的时间仍然在流逝。
弹幕的讨论一开始在问值不值，然后在问为什么，讨论到最后发现根本无意义。
因为他们不知道，对于江久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很久以前，江久提到过一次回家，江茵提到过一次绑架。
细问之下却没有任何答案。
不知因何启程的自灭者，为了不知为何的目标踏上救世的道路，究竟是为了救世，还是目标与救世重叠？
答案是。
论事不论心。
此时此刻，不少人在偷偷艾特黑塔。
即使隔着屏幕，他们也想多少安慰两句，可惜黑塔没有回复。
最开始弹幕上还是零零碎碎的安慰。
直到越看，越看着有点......毛骨悚然？
黑塔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收敛了哭腔以后，她的语调平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她只是一遍遍的询问——
“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黑塔轻声说着，语气一句比一句轻。
“江久，你......会来找我的，对吗？”
一贯待在江久身上的小黑塔人偶从肩膀爬到江久的胸口，小心翼翼的拿自己去堵中间的窟窿。
她的手小小的，能抓住的东西也少少的。
堵不住。
什么也堵不住。
执拗的堵了一会儿，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后，她顺着江久的头发往上爬，然后在江久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但江久没有给黑塔任何想要的反应。
这个场景看的人心里堵堵的。
人也死死的。
【三月七：黑塔女士这个语气......好像有点吓人啊.......】
【星：有点恐怖，一股鬼味......？】
【三月七：嘶.......黑塔女士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刚才她还在哭，现在突然就不哭了，这对吗.......？】
【星：自信点，这当然不对啊。】
【三月七：那咋办？】
【星：炒鸡蛋？】
【三月七：？】
【丹恒：.......我觉得不是不哭了，是哭不出来了，情绪已经超过了崩溃的临界点，现在反而进入了某种......冷静状态。】
【姬子：也许是人在遭受巨大打击后，往往会经历一个情绪麻木的阶段？】
【螺丝咕姆：不像。】
【螺丝咕姆：不像情感麻木，以黑塔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想办法。】
【桂乃芬：所以都到这时候了到底还能有什么办法啊喂！！！和死神抢人吗？】
影像中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黑塔在自言自语。
直到某一秒，黑塔也不说话了。
【星：丹恒，你说化龙妙法能救江久吗？】
【丹恒：.......问点切合实际的。】
【星：好。】
【星：那，黑塔女士会把你抓去研究化龙妙法吗？】
【丹恒：.......？】
星的手机被抢了。
星很伤心，因为她暂时发不了弹幕了。
然后她发现，居然用意念也可以发弹幕，于是她不伤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幕中隐隐传来轻声的哀哭，是悲悼伶人的哀歌。
很悲伤的副歌，听的人心里更难受了......
远处，黑塔身边几乎什么也不剩下了。
黑塔只是平静的看着悬停在自己身前的寂星剑，抬手轻轻握住了它。
寂星剑被握住的一瞬间，强大的波动以黑塔为中心散开，姬子和杨叔第一时间防护才没让身后的人受到波及。
而处在波动正中央的黑塔却没有半分影响。
她垂眸看了一会儿这把剑，剑身上残留的暗紫色雾气一点一点消散，却没有半分血迹。
【知更鸟：所以最后.......连什么都没有留下吗？】
【星期日：虚无之下，什么都留不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知更鸟：好残忍。】
【知更鸟：生离死别，阴阳两隔，黑塔女士心里想必很是伤心吧。】
【爻光：只能希望黑塔女士重新振作起来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真理医生：未必。】
【螺丝咕姆：未必。】
【景元：.......还真未必。】
黑塔沉默了很久，
“......骗子。”她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哑。
“明明说好听我的......”
“骗子。”
她一连说了好几遍，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轻。
悲悼伶人的哀歌还在继续。
那些歌声飘荡在虚空中，悲伤的旋律一遍一遍重复，像是在为谁送行。
黑塔听着那些歌声，忽然开口。
“吵死了。”
她抬起手，智识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歌声隔绝在外。
她垂下眸子，看着身边犹犹豫豫的寂星剑，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她的笑很轻，轻的让人后背发凉。
“江久，你觉得你能逃掉？”
“你是我的人.......死了也是。”
“你跑不掉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不管你重来多少次，不管你回到什么时候......”
“我都会找到你。”
她低下头，在寂星剑上落下一个吻。
“你是我的。”她说。
“我的人，跑到哪儿都是我的。”
【三月七：哇塞.......黑塔女士这个语气好吓人，什么叫我的人，死了也是！这是什么病娇发言！】
【星：三月，你觉不觉得黑塔女士现在的眼神，和江久上条线灭世之前的眼神有点像？】
【三月七：不像！一点也不像！！！】
【花火：大家快退！！！好强大的重力口牙！！！】
【扶若：来不及了！我已经被压死了！！！】
【花火：真的，之前怎么没发现，江久简直是先天养病娇圣体！什么叫在最在乎自己的人眼前反复死去！什么叫我爱的人无数次死在我眼前！】
【银狼：.......有点好品。】
【遐蝶：何止是好品！】
【昔涟：人家已经脑补了无数画面了呢.......】
【翡翠：黑塔女士现在的状态，感觉不会轻易接受江久死了这个事实。】
【苍刚：所以她会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舒俱：怎么找？江久被虚无吞噬了，连存在都被抹去了，连灰都没剩。】
【翡翠：但寂星剑还在，万一呢？】
【欧泊：所以黑塔女士现在是把寂星剑当成江久的替身？】
【托帕：那她刚才亲剑.......】
【砂金：是在亲江久？】
黑塔全程冷静的吓人。
列车组依次来劝了几句，都被黑塔平静的挡了回去。
好像一切如常。
在所有人走后，黑塔望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自言自语了些什么。
“终末......”
“如果寰宇再次陷入终末级的灾难，你会再次回来处理吗？”
她弯了下眼睛，语气不似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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