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 第6章 报告老师,他要打我!

第6章 报告老师,他要打我!


……

王令正想着,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二公子,国子监到了。”

管家王福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王令掀开车帘,弯腰走下马车。

国子监坐落在京城东面的文正街,距离王府并不算远。门前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来往之人几乎都穿着青色襕衫,街道两侧还有不少售卖笔墨纸砚和经义书册的铺子。

一眼望去,确实有几分天下文脉汇聚于此的气象。

可根据原身的记忆,这地方实际上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清静。

大周立国已有一百多年,开国之初,国子监里的监生大多是各地选送来的优秀生员和贡生。朝廷对监生的要求也极严,读书、考核、任官都有规矩。

可到了如今,入监的门路已经越来越多。

朝臣和勋贵子弟可以凭借父祖官职获得荫监资格,地方上也会选送贡监,甚至还有人直接花钱捐纳一个监生身份。

只要进了国子监,便算有了读书人的身份。

虽然以后想要堂堂正正入仕,依旧要参加乡试和会试,可有些人根本不在乎科举。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结交人脉,混个资历,再由家中长辈想办法安排差事。

久而久之,监生便变得良莠不齐。

有寒窗苦读、真心求学的。也有整日斗鸡走马,只等着家里安排官职的。

尤其是勋贵和官宦子弟最多的几个学堂,拉帮结派、饮酒逃课都是常事。

这也是王景谦之前宁可在家中接连请七位夫子,也不愿早早将王令送来国子监的原因。

在家里,夫子至少还能盯着他读书。进了这里,以原身的性子,恐怕用不了半个月,便能带着一群纨绔将国子监的屋顶掀了。

只是现在七位夫子已经全部败退,最后一个还被挂到了树上,王景谦显然彻底死心了。

王福替王令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将书袋塞到他手里。

“二公子,老爷吩咐过,下学后小的会在这里等您。”

“您可千万别翻墙逃课,昨日那根戒尺虽然断了,可老爷今早已经让人重新做了三根,听说都是铸铁的。”

王令脸色一黑。

“三根?还都是铸铁的!?”

“是。”

王福认真地点头。

“老爷说了,这次他不会再让戒尺断的这么容易了。”

王令沉默片刻,提着书袋转身向国子监内走去。

亲爹做到这个地步,他除了认真读书,好像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只是他才刚走进大门,四周原本嘈杂的声音便明显低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监生转过头,看向这个穿着青色襕衫的庞然大物。

有人满脸惊讶,有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还有几个认出他身份的人,已经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王家的那个傻大个吗?他怎么来国子监了?”

“听说他昨日把周老翰林挂到树上,吊了足足半个时辰!”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周家昨夜连大夫都请了,半座京城都传遍了。”

王令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

那些与王家交好的清流人家,家中子弟大多和王珪相熟。若今日来的是王珪,这些人怕是早就迎了上来。

可换成王令,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两人虽然是亲兄弟,在京城里的名声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来一名十八九岁的年轻监生。

此人衣着华贵,腰间挂着玉佩,身后还跟着三个同伴。王令只看了一眼,便从原身的记忆里认出了对方。

刘文昌,刘御史的独子,也就是那个强占铺面、酒后打伤举子,还曾调戏良家女子的家伙。昨夜大哥提起刘御史时,特意说过此人。

王令脚步微微一顿。

刘文昌先是上下打量了王令一眼,随后扯了扯嘴角。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王二公子。怎么,在家里挂一个夫子还不够,今日来国子监,是想替其他夫子再挑几棵结实些的树?”

而王令听到这句话,终于才停下脚步,回头再次看了刘文昌一眼。

这小子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天生缺心眼?

按照正常逻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儿子的不该在床前侍疾,或者满城求医问药吗?

他倒好,大摇大摆地跑来堵人,还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纨绔的模样。

难道刘御史平日对这个儿子不好?还是说这父子二人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外人想的那么亲近?

王令心里虽然奇怪,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不过若换成以前的原身,听到刘文昌的嘲讽,怕是早就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直接扔出国子监大门了。

可现在的王令,已经不是那个一点就着的愣头青。

他清楚自己今日才是第一天来国子监,四周这么多人,若是真在这里动手,不管刘文昌先前说了什么,最后倒霉的都只会是自己。

所以王令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广业堂的方向走去。

“站住!”

刘文昌见王令竟然不理自己,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今日之所以主动站出来,本就是为了替父亲出一口恶气,父亲昨夜遭了歹人,不仅被抢走钱袋,还被打断了一条腿。

当然,刘文昌自然不知此事和王家有关,可他知道,父亲昨夜正是因为准备对付王景谦,才会前往清风楼与人商议,回来路上被歹人所害。

如今看到王令,他心里的怒火自然全冒了出来。更何况,王令过去虽然身形吓人,脑子却不怎么灵光。京城这些官宦子弟平日只要稍微说上几句,便能把他气得暴跳如雷。

所以刘文昌刚才故意拿周夫子说事,就是想逼王令动手。

只要王令敢在国子监殴打同窗,他便能立刻将事情闹大,到了那时,不仅王令要被赶出国子监,王景谦也会再次背上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狠狠替父亲出口恶气。

可刘文昌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的王令竟然忍住了。

眼看王令还在往前走,刘文昌快步追上去,一把抓向他的衣袖。

“王二公子,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昨日挨了一顿家法,今日便学老实了?”

他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逼王令动手。

可他的手才刚碰到王令的袖口,王令忽然转过身,脸上的神色也变了。

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也不是凶狠,而是……委屈。

一个身高九尺,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门,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壮汉,忽然露出这种表情,周围几个监生全都有些懵逼。

下一刻,王令的声音陡然拔高,朝着不远处大声喊道:“司业,学生初来国子监便被同窗欺辱,还请司业为学生做主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刘文昌更是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什么玩意?他刚才听见了什么?司业?

众人顺着王令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那人身穿深青色官袍,身形清瘦,面容方正,嘴角微微向下,看着便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正是国子监司业顾文礼。

而王令刚才便注意到了此人,父亲出门前特地描述过顾司业的相貌,又反复叮嘱自己,进了国子监以后一定要听顾司业的话。王令哪里还猜不出来,父亲能这么说肯定提前打过招呼。

而逐渐走进的顾文礼看着面前这座小山一样的身影,眼皮也狠狠跳了一下。

虽然王景谦早上已经与他说过,自己这个次子生得格外壮实,可等真正见到以后,他还是觉得王景谦说得过于保守了。

这哪里是壮实一些?这副身板若是披上重甲,怕是能直接拉去军中当前锋。

顾文礼轻咳一声:“你方才说,有同窗欺辱你?”

“正是。”

王令声音里带上了比刚才更多的委屈。

“学生今日第一日入监,谨记父母教诲,只想安分读书。可刘同窗一见到学生,便说学生来国子监,是为了替诸位夫子挑选结实的树。”

“学生愚钝,却也知道国子监乃天下文脉所在,诸位夫子、助教皆是朝廷挑选出的饱学之士。”

“刘同窗这话看似是在嘲笑学生,实则却是将国子监的师长与外面的私塾夫子混为一谈,还说学生可以随意将诸位师长挂到树上,这岂不是在说国子监没有规矩,诸位师长也管不住学生?

“这分明是在轻视国子监,讥讽诸位师长无能!”

王令顿了顿,又指着自己被扯住的衣袖继续说道:

“学生不愿与他争执,转身要走,他却又追上来拉扯学生,似乎……似乎还想殴打学生!

昨日学生才挨了家法,今日身上的伤还未好,而且也深知自己错误深重,此刻实在害怕的紧,只能请司业替学生主持公道!”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令与刘文昌身上,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他打你?

刘文昌那条腰,好像都没有你的胳膊粗吧!

而且刘文昌的个子只到王令胸口,王令若是抬起手,怕是能直接把他从国子监扔到街对面去,到底是谁该害怕?

退一万步说,就算王令站着不动,让刘文昌随便打上几拳,最后受伤的说不定都是刘文昌的手。

可偏偏此刻的王令一脸委屈,像是真受了多大欺负一样,尤其是他那庞大的身躯配上这副神情,怎么看怎么让人别扭。

刘文昌更是彻底傻了。

不是,以前的王令不是这样的啊!

这傻大个往日一被激怒,根本不会多说一句废话,抡起拳头便打。

什么时候学会告老师了?而且还一开口便将国子监的规矩、朝廷的颜面,还有诸位师长的尊严全都扯了进来。

他不过是随口嘲讽了一句,怎么到了王令嘴里,便成了蔑视国子监、羞辱朝廷选出的饱学之士?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20645/20645568/552069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