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途中 下
陆风看了看约瑟执意给的黑面包，不好拒绝他的一番好意，几乎是苦笑地接了过来。
约瑟满意地笑了，眼睛直盯着他，似乎要看着他吃下去。
陆风实在不想吃，赶紧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视线。
“约瑟大叔，到卡尼还要多久？”
约瑟想了想，道：“大概只剩一天吧，也许明天就能到达卡尼了。”
“太好了。”陆风开心地道，终于不用再吃干巴巴的硬面包了。
“到卡尼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陆风没想到他这个简单的问题，却令约瑟一阵苦笑，“这个……唉，也只能是到了以后再作打算了。本来如果不是实在待不下去了，也不想离开家乡，到城里生活可不容易呀。”
“但是，疫情不是听说已经控制住了吗？”陆风问，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决定先到卡尼的。既然疫情没那么严重了，而以萧兹如今的样子，又帮不上忙，只好先到卡尼，希望想办法先让萧兹恢复原来的样子再说。
但不料，约瑟听到这，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像有些神经性地抽搐，就如前几次陆风问他疫情如何时一样。
“约瑟大叔，难道实情不是这样吗？疫情并没有控制住吗？”陆风追问。
但这次，约瑟没有像前几次一样，闭而不答，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终于低声地回答了：“圣，你以后不要问别人这个问题，否则说不定会惹上祸端。”
陆风赶紧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大叔？”
也许与陆风比较熟悉了，也许怕陆风惹上麻烦，约瑟思索片刻，看着圣诚恳的模样，压低声音，说明真实情况。
“疫情确实是得到控制了。”约瑟的第一句话令陆风有点惊讶。
但接下来的话，却令陆风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唉，”约瑟再叹了口气，“但是疫情的控制却是以许多人的命作为代价的。起初，大人们说，为了治疗方便，还有保护其他人，所有生病的人都被集中起来，送到隔离区里。”
这一点陆风倒没有异议，毕竟高感染性是瘟疫的特性。
“开始时，大家都很乐意去了，一来怕感染给家人，二来可以减轻负担。”
“但谁知道，在那里，根本连个医生也没有，也没药品，连食物和水都很少。根本是把人丢在那里，不管他们死活。因为生病，动弹不得，又没人照顾，有人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饿死渴死的。所以，渐渐大家都知道了，去那个地方，只能死得更快，也就没人敢去了。即使生病也不敢吭声，被家人偷偷地藏起来。”
“可是，可是……”约瑟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甚至有点发青，“后来，那些人被抓到了，居然被他们一把火活生生地烧死了。原本是好邻居，好朋友，竟然眼睁睁地，甚至恶狠狠看着人被烧死了……约翰就在火里哭喊着，大叫着……”
约瑟突然浑身一个激灵，闭上嘴巴不说话了，苍白的脸空洞洞，仰望着天空，不知是看那个约翰在天之灵。
陆风心头震动。
那就是瘟疫吗？究竟该算是天灾，还是人祸？
本来他还以为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再过一些时候也就过去了。但没想到疫情的控制，是有这样可怕的代价存在的。
唉，那么多人在受苦，他居然还有心情想着美味。
陆风看着手上的黑面包，突然恶狠狠地咬上一口，虽然没有食欲，却开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像在发泄一样。
萧兹此时突然从牛车跳下来，到他身边，奇怪地看着他，“圣，你很饿吗？”
陆风回看他，想到了这个小孩的责任，神情有些沉重。
萧兹却赶紧不知从哪掏出一小袋的饼干，递到他面前，满脸讨好地道：“本来我要当夜宵的，现在给你吧。我饱了，不饿了。”
他那副明显说谎的神情，陆风看了，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想到这个贪吃的小子，也懂得关心人，甚至舍得献出他重要的夜宵。
陆风笑了，说了句连他也觉得老气横秋的老人家话，“你长大了。”
萧兹愣了愣，却又笑了，笑得傻傻又开心的。
然后，突然笑容僵住了，不服地嚷道：“圣，你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是个大人。难道你以前都把我当成小孩，啊？”
“我已经十六岁啦！”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比汤姆大两岁，比杰森大三岁。”汤姆和杰森就是约瑟的两个小孩。
陆风听着萧兹突如其来的成人宣言，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和两个小鬼混了一段时间，最常做的怕就是攀比吹牛之类了。
但他也有点感动。
虽然不知道这个年幼的神子原本是什么样的性格，但与刚遇到萧兹的那时候相比，现在的萧兹不再时刻粘在他身边，表现得比较像一般的小孩。
只这一点陆风便感到欣慰了。
咦？
陆风突然苦笑，自己怎么又像个老头子啦，唉，他今年才十四岁吧。
谁晓得呢！
陆风摇摇头，不去想这个目前无解的答案。
不过，即使是从前的他，也从不像普通人家小孩一样，天天打打闹闹，到处疯玩。
在“家”里，气氛从未好过；在书堂，他俨然一个小老师……
唯一让他觉得像个小孩的，便只有与老头之间的吵闹，甚至是被老头揍一顿吧。
唔？
不是吧，他竟然怀念起被老头揍的时光了？
话说回来，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老头、英哥、陶师兄……
萧兹看着陆风的表情，便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不知又神游到哪里去了。
要说圣这人，根据目前萧兹积累的经验，以及旁人的评价，无论是外表还是教养，圣都应该算是挺完美的人。
但他偏偏有两个习惯，一就是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句俗语还是圣故乡的话呢，大意就是不明白的事都要追问到一清二楚。
这一点萧兹觉得自己多少也有。
他自己也很高兴与圣有相似之处，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很喜欢模仿圣。
不过，却偏偏只能模仿到表面的东西，比如说圣的一些小动作和习惯。
但真正的个性，据旁人来看，说是几乎南辕北辙，就像骨子里不一样。
圣的另一个习惯，就是很经常莫名地发呆，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发生。
突然间，看到他双眼失去焦点，一副茫茫然迷糊的模样，就知道他又神游太虚了。
这点萧兹怎么也学不来。
休息午餐时间其实并不太长，因此，不久，车队开始继续上路了。
;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20/20624/123764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