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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王积银的父亲王守业,因为生活太舒适而有闲心担心起自己的身体。一天他独自一人驾车来到省医院,对身体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他倒不是越有钱越怕死,而是想活得好一点。他的身体基本是健康的,只是血的粘稠度有点高,医生给他开了点药。他对这点小毛病不屑一顾,因为他吃过苦,干过许多农活。他也玩儿过命,从缅甸携带毒品越境回中国出手。当王守业提着药向外走时,以前在一起贩毒的一个老乡向他打招呼:“王老板,你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血液的粘稠度有点高,整天大鱼大肉吃的。你怎么了?”王守业握着他的手说。

        “都一样,我这不也是糖尿病么,都是富贵病,已经混到住院的地步了。”

        那人要求他上去坐坐,他问了病房号,那人走后,他去外面买了一些无糖的食品提着来到住院部。他走进那间病房,将东西放在那人的床头柜上。这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面孔,美丽被岁月掩盖着,但又冲破岁月的磨难而顽强地表现出原有的美丽轮廓。这不是他年轻时的情人吗?那双仍然很大的眼睛,已经深深陷下去,没有了往日的晶亮。他的思绪立刻飞到二十多年前,在南方原始森林的一个村庄,他和她对视着,第一次用眼睛倾诉了内心的感受。他还想起那个山坡,那片绿草地,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zuo爱……

        此时李若丹的母亲也认出了他,时隔二十多年,以往的情郎即将变成老头,他那老马形的脸比以前不知要黑了多少,只是穿戴没多大变化,依然西装革履的。虽然当年他欺骗了她,谎称是未婚青年使她以身相许,但她对他的那段感情是真实的,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甜甜的。她想让王守业看看他的女儿,便提高声音说:“若丹,给妈倒杯水。”

        “好的妈,马上来。”李若丹忙起身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妈妈的病床前,李若丹在与王积银短暂偷情的日子里,从未见过王守业,根本不认识他。此刻,王守业虽然就在李若丹的眼前,但只要没人提起王守业这个名字,李若丹根本就想不到他会是王守业。王守业也未见过李若丹,王积银是个孝子,从不轻易将新搞到手的女人让父母看见。

        此时,王守业听到了女儿清脆应答的声音,与她妈妈年轻时一样。还有女儿的身材相貌,简直就和她当年她母亲是一个人,他为自己能有如此漂亮的女儿而感到自豪。他暗下决心,等机会成熟一定要向家里公开这个秘密,那时他可以自豪地对所有人说:“你们看啊,我的女儿有多漂亮,这是我王守业的女儿。”他还要给女儿在春城买套房子,再给她买辆好车。每当家族有什么集会,他会让这个漂亮女儿站在他的身边,以增加他的荣誉感和自豪感,但目前自己的旧情人住在医院里,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想到这,王守业向那个临床的老乡打了招呼,默默地走下楼。他来到大街上找了一家银行,从存折上取出了十万元现金,用事先买来的报纸整整齐齐地包好。他回到医院,重新走进李若丹母亲和那个老乡住的病房。他腋下夹着十万元钱,坐在老乡的病床边上闲聊。看样子李若丹的父亲没有认出他,否则他会敌视他的。当年王守业偷偷地去看女儿,被他们夫妻骂得狗血喷头。当时的狼狈相,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尴尬。

        快到中午时,她的丈夫和儿子下楼吃饭去了。王守业一看机会来了,慢慢走到旧情人的床前,用深情的目光注视她,她并不回避,迎着他的目光,就像年轻时一样。李若丹看到了这一切,两位长辈的脸还没红,她的脸反而红了,于是她将头扭向一边。她知道这可能是妈妈年轻时的旧情人,妈妈不是说自己还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吗,难道自己的父亲真的不是生父?忽然她感到一个沉甸甸的纸包塞在她的手里,她本能地接住它,同时她也看到了那张陌生的老马形的脸。

        王守业向外走去,同时回头朝门里说:“好好养病,再见了。”

        “好,再见。”那个老乡以为是和自己打招呼。他可真笨,连这种情感的事情也看不出来。他傻傻地望着李若丹母女,只觉得她们的情绪有点和以前不一样,别的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这种观察力也能贩毒?贩也就贩那么一丁点儿,而且早已经不敢再干了。

        只有李若丹的母亲听得出来,那是在和她话别。听了王守业的话,她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心想你王守业这算是干什么,是对过去的补偿吗?你以前骗了我,对,是骗了我,可我现在并不恨你。你给孩子那一大包钱是应该的,我不会感谢你的。如果你没有,我们也不会找你要。你比以前老多了,你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啊,我已经没有权力再心疼你……

        李若丹打开纸包,见是十万元钱,用惊愕的大眼睛望着妈妈。妈妈此时呆呆地望着屋顶,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两行热泪小溪般从眼角流出。李若丹是个懂事的姑娘,她把钱装进自己的背包挎在肩上,然后俯身替妈妈擦去泪水,轻声问:“妈,心里不舒服?”

        母亲想和她说几句话,但邻床的人是王守业的老乡,说话很不方便,于是她说:“扶我去卫生间。”

        李若丹一手举着吊瓶,一手扶着妈妈向卫生间走去。在卫生间里,妈妈说:“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亲生父亲,他给你的钱你可以花,不用推辞。”

        “妈,你说些什么,那么你告诉我他在哪住,叫什么名字。还有你说的哥哥、姐姐和妹妹,他们都在哪,为什么以前你没说过。”

        “你现在的父亲对你有养育之恩,永远不要离开他。”

        “好吧妈,我不再追问那些人了。”

        “今天是个巧遇,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二十多年来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在我去世前我会告诉你的。”

        “妈,我永远也不想知道了。”

        “不,在我去世前,你有权力,我也有义务告诉你,但是现在不能。”

        “不,妈妈,我永远不要知道。”

        从卫生间回到病房,李若丹想起了现在瘦小的父亲,从她记事起,他就是她慈爱的父亲,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另外一个父亲。她记得小时候生病,父亲带她去镇上打针,她疼得哇哇大哭,嗓子都哭哑了,父亲心疼地流下了眼泪。他将脸贴近她那稚嫩的脸蛋儿,喃喃地说:“好孩子,别哭了,这个阿姨不会扎针,她扎得太疼了,下次不来了。”

        她好像很懂事,立刻停止了哭声。她还记得爸爸每天干农活,回来后累得愁眉不展。但他仍不忘进城给她买花衣服,买本和笔。她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每次回家看到父亲都是劳累的样子。但父亲再劳累也会朝她轻松地笑笑,算是给她的鼓励。现在父亲那劳累的神情已经固定在脸上,已经很少向她微笑,带之而来的是殷切的希望。父亲和她的谈话越来越少,但每一次谈话必定是金玉良言,全都是鼓励她上进或做一个好人的话语。

        没有现在的养父就不会有她的存在。虽然生父刚才给了自己十万元钱,但那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养父可能一生也给不了自己十万元钱,但他是用毕生的心血在养育自己。养父的一千元钱,不,应该是一百元,也许是十元钱就能与生父的十万元同样重要。仔细想来,养父的十元钱早已超过生父那十万元,因为他的十元钱也是来之不易的。

        李若丹坐在妈妈的病床边,妈妈微闭双眼,安静地躺在那里。她的眼皮微微颤动着,脸上隐隐的显露出幸福的笑意。李若丹知道妈妈此刻的思绪已回到许多年以前,那时她像自己一样年青,一样充满爱的激情。她想起了林森,你现在还好吧,还在每天忙于工作吗?千万别太操劳,一个好女孩儿是不需要爱人太操劳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林森,我的好哥哥,你现在还想我吗?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就要坚持不住了。”

        她想起与林森第二次见面,在人才市场,她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合适的工作。忽然她眼前一亮,她看见了那个帅哥,还有他身后的招聘启示。他用火一样的目光注视着她,将她搞得局促不安。虽然不愿意想起与他第一次见面,但她还是想起来了。那是在王嘉怡家,那时她毒瘾发作,是他心疼地照顾她,那次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他们第三次见面,在西山区政府门前,他还是那样注视着她说:“你太美了。”

        她记得在舞厅里勇敢地抱住他,那是她凭生第一次勇敢地去拥抱一个帅哥,他身上的弹性和散发出使她激动的暖流,是她永生难忘的。

        当他送给她小灵通电话时,他说:“你是我的亲人。”

        在办事处的四楼顶层,他第一次吻了她,当天晚上他们就冲动地住在了一起。记得那天他板着脸,发表了生人精辟的论述。他是那么辛苦地赚钱,而又那么不过于看重金钱,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她的男人。她如痴如醉,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母亲躺在那里,注意着女儿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李若丹坐在母亲的病床边,林森来送给她十万元钱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他在门外将钱按在她手里,转身离去了。他的背影是那么坚毅,坚毅得让她受不了。由于王嘉怡的存在,她可能永远见不到她的帅哥了,她的帅哥将属于别人。她眼前竟奇怪地出现林森与别的女孩子拥抱的情景,她的心快要碎了,两行热泪悄悄地流了出来。

        “孩子,这几天你是怎么了?”她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没,没怎么。”她慌忙抹去眼泪。她不想让母亲知道那些复杂的事情,那样对她的病情没好处,她会因此而操心的。

        可母亲已经看出点眉目了,她觉得林森那小伙子是个难得的好人,不是很容易就能遇到的。小伙子既然能主动疏远女儿,肯定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于是她拉着女儿的手问:“林森这些日子怎么没来,是不是你们闹矛盾了?”

        “妈,你别操心了,他这这段时间太忙。”女儿竭力掩盖着真相,不想让母亲误解林森。

        “那是借口,天下没一个好男人。”母亲故意这样说,以便让女儿说出原由。同时她也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情人,他真的不是好男人吗?

        “妈,不许你这样说他。他是为了你才离开我,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为了我?”母亲诧异不解地望着女儿。“告诉我为什么是为了我。”

        “有人用你的安全来强迫我们分手。”

        “是谁在威胁你们?”母亲终于明白了,原来林森真的是有苦衷。她想我看男人不算是很准,但林森这小伙子我是看准了。她不但英俊帅气,而且心肠也好,女儿算是掉进福里了。

        “妈,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不要错怪他就是了。”

        母亲从床上坐起来,李若丹急忙给母亲身后垫上枕头。母亲拉着女儿的手,很郑重地说:“孩子,有些事你不想说,妈也不追问。但妈要告诉你,你遇到了好男人,千万不要放弃。”

        “可是……”女儿担心母亲的安全。

        “不要管我,我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不会有事。”母亲说完抚mo着女儿的头发。

        母亲的话鼓励了女儿,她真想不顾一切地去找林森,张开双臂去拥抱他。可是她又想起那中年妇女威胁她的话,仿佛看见了黑社会老大王积银那魔鬼般灼灼逼人的目光。他们是拥有巨额财富和庞大组织的黑社会集团,他们的威胁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他们可以随时兑现那些话。想到这她对母亲说:“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可是在你病好之前,请你不要逼我去找他。”

        母亲笑了,这是个多么懂事的孩子。她将女儿搂在怀里,抚mo着她的长发。

        想起妈妈病好以后她就能去找林森,她的脸上浮现出甜甜的微笑。渐渐的,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伤感的神情。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她将死于王积银的黑色间谍之手。她感觉此刻自己就像是只胆小的兔子,非常害怕,全身虚弱无力。但她宁愿死在林森的身边,为爱情而死。她把脸扭向一边,不让妈妈看到她情绪的变化。

        她起身来到走廊,以便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是她无法稳定,恐惧使她产生幻觉。她觉得走廊尽头有人偷偷用无声手枪向她瞄准,那枪射出了神秘的物质,看不见也听不见。她被击中,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又看见每个护士的白大褂里面,都隐藏着毒药,无声手枪等等暗杀的武器。她们都是王积银用金钱收买的,随时准备杀死她和妈妈,当然也不会放过林森,林森才是那些黑色间谍的最大目标。她从小就胆小,受不了这么大的恐惧,她要崩溃了。

        她也执著,她不能放弃林森。她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她的身体已经和林森融为一体了。如果让她和林森彻底分手,等于将她的身体劈成两半,那样她会血流如注,会很快死去的,与其失恋而死,还不如让黑色间谍杀死算了。

        她从幻觉中醒来,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到时候王积银会放过他们,她这样安慰自己。她将复杂和恐惧的内心稳定一下,装出平静的样子重新走进妈妈的病房。

        她拿出小灵通给林森拨电话,听到林森的手机至少响了十次,最后被挂掉了。她再拨,响了三声又被挂掉了。她知道林森不想接她的电话,不想连累她们。从此以后,她每天都给林森拨电话,可林森总是不接,急得她偷偷流泪。她给他发短信,表达思念之情,可短信一去不返,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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