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镜之塔,心灵抉择
【皇室城堡前，天水之路】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龙战骑士团的团长爱德华多与自己的搭档加文紧紧地站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和不敢置信。
就在刚刚，对面的那条大得吓人的黑龙只凭吐息和肉体的力量就击溃了整个扎肯诺斯帝国的骄傲——龙战骑士团！然而对方显然是手下留情了，所有的龙族只是被打晕过去，而他们的搭档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爱德华多将佩剑插在地面上，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自己的身体不会瘫倒。虽然爱德华多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不久之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战友们被黑龙一个个吞下肚去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尽管愤怒也是有的，可是再多的愤怒也只能在黑龙眼中疯狂的杀意下化为了飞灰。这是人之常情，在面对实力略强于自己的敌人时，愤怒或许会逆转战局，然而当敌人的实力十倍百倍地超过自己时，所有的愤怒都会转化为恐惧！
绝望，是他唯一的心情！
“呵呵呵……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黑色巨龙低声自言自语着，伸出血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边的血迹，“早知道他们能给我带来这么强的力量，我就完全没有必要隐忍下去了……哼哼，只要有了这种实力，就算是主宰扎肯诺斯帝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再攻破皇室城堡的防御，我就立刻废除女皇和议会，建立只属于我自己的军政府！”
这样盘算着的让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试图进行无力阻拦的爱德华多和加文。他记得这两个家伙，不就是天赋比别人好了一点吗，仗着身为龙战骑士团的首领就看不起自己？那么好，刚刚自己没有杀那些龙只是不想削弱马西多西亚龙族的实力而已，不过对于这两个家伙……杀无赦！
黑红色的能量风暴直接从巨龙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强烈的能量冲击使得整个天水之路都隐隐出现了崩溃的趋势。
对于皇室成员以外的人来说，天水之路是连接主位面和皇室城堡的唯一途径，所以想要进入皇室城堡，就必须从天水之路进入。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能够成为伟大的灭世之龙身体的一部分！”
长度接近一千托亚的黑红色魔龙此刻将自身的恐怖威势完全展现，血色双眸映照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两者，如同钢铁浇注的身躯隐藏着火山爆发的力量。
“女皇陛下……”
紧紧地贴住加文僵硬的身躯，爱德华多脑中电光一闪，忽然丢下配剑，用力地握住了双手。
我们……会奋战到最后一刻的！
灭世龙威严的震慑下，他只来得及在心里喊出最后一句话，随后狰狞的利齿一口咬下，而他们的攻击却像是暗夜中的火花，连一瞬间都没能坚持就被吞食。体型小的爱德华多不值得咀嚼，眨眼就消失在了巨龙黑洞般的喉咙里，而体型较大的加文则被生生咬碎，伴随着令人胆寒的骨肉的粉碎生，血水顺着残忍暴戾的嘴角缓缓流下，转化为暗金色的瞳孔妖异而冷酷。
“接下来，尊敬的女皇陛下……”
让冷冷地笑了笑，朝着天水之路的尽头走了过去。
【镜之国外围】
“你醒了？”
紫发的少年微微动了动眼皮，有些空白的脑中忽然涌出来一大段记忆，他的身体狠狠一颤，随后立刻坐了起来。
“等等，你还有些虚弱，之前用力过度了。”
情况有点不对……这么想着的少年感到一双手轻轻地扶住自己，手的主人明显是担忧，声音显得非常低沉。
“小寒，现在是……什么情况？”
认出了身边的人后喘息了一下，帝波这才开口问道，顺便环顾四周。
易水寒、艾迪鲁克、罗伊都在，还有……洛伊卡？
帝波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隐不在，赛利赞亚和苏也不在。
“你们进入元帅府不久，那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白光，随后半个首都都被摧毁了，不过幸好我们这边有两个史诗级强者，这才没人受伤……”
易水寒勉强笑笑，继续解释道，“然后隐把昏迷过去的你带了回来，说是要自己去皇室城堡，就先走一步了……没办法，为了补他的缺，会长只好加入进来——当然啦，她可是九级的强者，不会有问题的。”
“我明白了……”
帝波试着站起身，可是下一刻，他猛然睁大了眼睛——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对，就是这样，在控制身体移动的时候，帝波惊恐地发现身体居然会朝着与心里想的相反的方向移动，这到底是……
“你发现了啊。”易水寒有些无奈地摆摆手，“没错，这就是‘镜之国’名字的来源啊，在这里，左右是完全相反的……我们也是调整了很久才适应这里的法则的。”
“……”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帝波总算是在大家的帮助下适应了行动方式，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直到片刻之前，他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像个学步的孩子那样歪歪扭扭地走路……
“不过这么快就能适应也很厉害了，”洛伊卡安慰似地笑了笑，看向了远方，在那里，五座银白色的高塔赫然耸立。
“时间已经不多了，谁也不知道特拉苏斯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我们必须尽快进入镜之塔才行。”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这里的五个人就分头行动吧，毕竟这里的时间不知道是否和外界的一样，特别是帝波这么一闹，很难说会不会刺激敌人提前发动血炼。”罗伊也建议道。
“没问题，不过……”几个人都点了点头，随后帝波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布吉拉、赛利赞亚和苏去哪里了？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吗？”
“布吉拉留在商会里了，他的实力最弱，不适合来镜之国。商会那边有设立结界，再加上还有一批实力高强的护卫留在那边，所以不用担心他的安全。至于另外两人……”
这次回答他的是艾迪鲁克，这个一直以深藏不漏的形象出现的黑发少年此时视线停留在天空的某一处，似乎能够洞察一切的双眼里流露出一抹春水般温润的光，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啊……已经在做他们该做的事情了……”
“不过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应该尽快突破所有的镜之塔才可以。”艾迪鲁克踱了几步，走到了帝波的面前，“你们大概已经感觉到了吧，所有的塔里都散发出不弱的灵压，这说明我们的敌人们早就严阵以待了。”
“啊。”帝波点了点头，刚刚在进入镜之国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不过因为左右颠倒的原因来不及说出口。“五座塔的灵压强弱不同，我们就按照灵压的程度分兵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艾迪鲁克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环顾了所有人一下，果决地说道，“按从近到远的顺序，帝波，你负责第一座，易水寒是第二座，我来攻打第三座，罗伊就是第四座，最后一座交给会长，怎么样？”
几个人都微微点点头，在场的没有一个弱者，镜之塔里散发出的灵压程度很清楚了：第一座和第三座的灵压异常强大，即使从远处看一眼都会感到由衷的心悸，而第五座最弱，只有前者的一半，这样的分配在不知道塔中敌人的底细的情况下无疑是合理的。
“那么……各位，全力一战吧，为了这片大陆的和平！”
话音未落，几个人便化身为流光，飞速地向着各自负责的镜之塔进发。
这片大陆上的命运裁定之时，即将到来！
【皇室城堡】
镶嵌着无数魔法照明水晶的巨大穹顶仿佛夏夜的星空般向下投射着柔和的光芒。
这里是城堡的一层大厅，因为考虑到了龙族的体型问题，大厅被设计得非常广阔，即使是以马西多西亚龙族的本体体型计算，也足以容纳数十条巨龙。平时的时候，女皇陛下会在大厅里召见各界人士，或者进行各种仪式，就算是没有事务举行的时候，这里也有一些仆人负责打扫大厅，以保持皇室的尊严。
可是现在，大厅里除了三位龙族，其他的人身上竟然没有散发出一丝生命的气息。
斯尔维娅知道，在自己面前分列两队站立着的近百位人形武士，全部都是魔法傀儡，而且实力都是七级！
这让她的心里一阵惊慌，要知道制作魔法傀儡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拥有大魔法师造诣的炼金术师，造出一百位七级傀儡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眼前所见的这些傀儡，还不是它们全部的数量——此刻在城堡的二层和三层，还徘徊着更多的魔法傀儡！
然而更加令她惊慌的，则是正前方打量着自己的男人——就在片刻之前，城堡里所有的龙族皇室护卫都被他杀得一干二净！
要知道，那些护卫最少都有八级的实力，哪怕是九级的强者前来也只怕要饮恨，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强啊……
离地面大约一托亚的地方，浮动着浓厚而阴森的红色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让的四周流动着。此时此刻他已经恢复了人形，身穿精致的青灰色铠甲，英俊的面孔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身上那些由护卫造成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使得他在红雾的衬托下看起来宛如一位新生的邪神。
“母亲……”
斯尔维娅本能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王座上的妇人，那是一位仪态高雅的银发女性，长发被细心地梳理好，由一根朴素而不简陋的簪子束定，她的目光从容而平静，仿佛是温暖的太阳，将自己的光芒洒向所有人，不分善恶。
即使眼前的人想要取代自己。
这就是扎肯诺斯帝国的女皇，统治了帝国上百年的马西多西亚龙族首领——芬尼雅。
让的眉宇紧皱，赤红如血的双瞳中闪烁着锋利的目光，仿佛最冰冷的利刃。
芬尼雅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地坐在王座之上，她轻轻地握住斯尔维娅的手，语气温和。
“伯黯拉元帅，你还是来了。”
“对，我来了，来取代你的位置。”让的声音凉薄。
芬尼雅摇了摇头，像是对待任性孩子的女教师一样耐心地笑笑：“可以理解……一百多年来，我一直用怀柔的手段治理这个国家，不止是你，很多将领也都很不满这样的情况，毕竟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将整个大陆统一，可是我们却不去做……这对你们来说，确实是难以理解的。”
“你也知道？”让冷笑，“不错，我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如今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中的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听命于我，随时都可以成立军政府，女皇陛下，我最后这么叫你一声，从今以后，这个王座就属于我了！”
“这个不思进取的国家……是时候该注入一些新鲜血液了！”让恶狠狠地吼道，眼中汹涌的杀意惊得斯尔维娅全身一颤。
然而芬尼雅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哀求或者怒斥，她只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元帅，你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在帝国未建立之前，那些部落和邦国就已经存在了，历时六百多年的人类王国没有征服他们，哪怕是他们有了龙骑士——而长期的自由，已经使他们形成了极为独立的个性，不是依靠武力就可以征服的。”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帝国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表面上确实有了强大的军事实力，然而这却是在牺牲一部分经济基础的情况下换来的……早年为了平息他们的入侵，加强军事实力是无奈之举，却不是长久之举。所以后来的怀柔政策也是为了长久考虑——”
“可笑，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不过却没有考虑到高端力量的存在！”
让脸上怒意浮现：“说什么长久之策，我看都是为了保持一个安稳的环境好继续享受吧？而且就连这些政策也大多是议会做出的，最近这些年，你告诉我，皇室到底做了什么实际的事情？！”
不等芬尼雅回答，让又步步紧逼道：“这样的皇室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特别是高端力量层出不穷的现在！需要精神象征的话，拥有如此实力的我，岂不比皇室更加合适？”
“不求变化，一味地固步自封，这样的国家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让的低吼声滚雷一样地扩散开来，斯尔维娅脸上血色全无，而芬尼雅……仍然面不改色地直视着让。
“不求变化？固步自封？”
芬尼雅语气中的失望越发明显，“元帅，你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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