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熊镇山其人
这群土匪向来只靠人多势众欺压贫苦弱小，论实打实的武学身手，压根不值一提，遇上真正高手，连一招都难以招架。
彭大胡子强忍剧痛挣扎爬起，胡乱抹干净嘴角血渍，看向凌骁的眼神早已没了半分嚣张，只剩满心惶恐。
他在此地横行劫掠五六年，并非不曾遇上过路好手，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一脚震退五人、力道这般霸道强横。
“你……你们究竟是何方来路？”他嗓音发颤，气势全无，活像被扼住脖颈的家禽。
凌骁全然不予理会，悠然缓步上前，清冷月光拉长他挺拔身影，沉沉笼罩住狼狈跪地的彭大胡子。
他俯身蹲下，与匪首平视，抬手轻拍对方粗肿脸颊，动作漫不经心，眼底却寒意彻骨：“刚才不是嚣张跋扈，说我们是待宰肥羊？”
凌骁唇角挂着浅淡笑意，眸底毫无暖意，冷声道：“来，肥羊就在眼前，你倒是动手宰一个看看。”
彭大胡子牙关打颤，嘴唇哆嗦不停，半个字都不敢应声。
其余四名喽啰早已狼狈爬起身，却个个心怀怯意，没人敢上前搭救头目。
其中一人心生怯意，悄悄往后退步，打算趁机逃窜。脚步刚要落地。
门口便传来一道淡漠冷冽的男声，字字带着威压：“敢跑一人，打断一条腿。”
姬承渊不知何时已然立在屋门之外，双手抱胸，身形挺拔冷峭。
月色将他半张面容映得寒凉如雪，另一半隐于沉沉暗影之中，宛如一尊不近人情、无悲无喜的寒玉石像。
四名喽啰瞬间僵在原地，双腿发软，止不住瑟瑟发抖。
凌骁回头瞥了一眼姬承渊，故作无奈撇嘴：“姬大哥，你这般威慑，倒扫了我的兴致，我本还想好好戏耍他们一番。”
姬承渊未曾接话，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漆黑深沉的山腰方向。
那里隐约星火点点，正是土匪山寨盘踞之地。
“不要耽搁时间，问正事，”他沉声道。
凌骁悻悻叹气，只觉扫兴，手上动作却干脆利落。
他一把揪住彭大胡子脑后发髻，强行将人扯得抬头，逼其望向姬承渊：“听仔细了，我家大哥问什么，你便如实答什么。”
他抬手拔出腰间短刃，寒光凛冽，在彭大胡子眼前轻晃，沉声警告：“胆敢答错半个字，我便割下你的耳朵下酒！”
彭大胡子连连拼命点头，吓得喉头滚动，连声都不敢出。
“山寨之中，现存匪众多少？”姬承渊冷声发问。
“回……回爷爷，山寨里还有百八十号弟兄……”彭大胡子浑身发抖，如实回话，“今夜轮到我们五人下山巡山，方圆几十里地界，都归我们小队看守管辖。”
“哦？你们山寨还划分地界、各司其职？”
“是……是的！大山周遭数百里路，全部分段值守巡查。
若是遇上携重金的大宗客商，便即刻传信回山，全员下山合围劫掠。
若是仅有两三人行商的小主顾，便由我们小队自行动手截杀。”
“呵，这群土匪，倒还懂得统筹管事。”马车里，凌柒闻声挑眉，轻声失笑。
“你手上残害过多少无辜性命？”
彭大胡子瞬间面露迟疑，神色慌乱。
凌骁即刻将短刃抵住他脖颈大动脉，寒意逼人。
“小人招认！小人招认！”彭大胡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求饶，“我们干劫掠营生，手上自然沾过血……但小人也算守几分底线规矩，绝不似山寨大当家那般心狠手辣，滥杀无辜！”
“哦？”凌柒闻声心生趣味，轻笑开口，“我倒要听听，你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还能守得住什么规矩底线？”
“小的自加入熊山岭以来，不杀垂垂老弱，不害孤身妇孺，还有……还有厨艺好、饭菜做得香的寻常百姓，一概不动分毫！”
凌柒忍俊不禁，低笑出声：“原来还是个贪恋口腹之欲的吃货土匪。”
“吃货？”彭大胡子一愣，显然是第一次听见这词，但他求生欲极强，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姑娘说得对，我就是个吃货！
咱们山寨的厨子，是我从大刀底下救下来的，他烧的那红烧肉，那叫一个香——”
“闭嘴。”凌骁手上用力，剑刃又往前逼近几分。
彭大胡子瞬间噤声，喉结狠狠滚动，冷汗顺着鬓角哗哗往下淌。
姬承渊接着问，语气平淡却透着压迫，“你们大当家的，是什么来路？”
彭大胡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挤出几个字，“大当家姓熊，名镇山，所以我们山寨叫熊山岭。
听说……他以前是边关军中的将领，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带了十几个亲信逃出来的。
他武艺高强，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也是后来才加入的，以前的事不甚了解。”
“边关军中？”凌骁眉头一拧，立刻与姬承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给大家立了规矩：山下的事各队自理，劫来的财物得上交四成给寨里。
但若遇上硬茬，全寨必须协同作战。
他还……”彭大胡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还在寨子里养了一队亲兵，三十多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配备的都是军中的弓弩和刀枪。”
姬承渊的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深思时的习惯。
“走，带路。”
“去……去哪儿？你……你们不杀我了？”彭大胡子还懵着，恐怕连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都没理清。
凌骁嗤笑一声，“嗯，不杀了。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也不算罪大恶极。
现在你还有用，爷爷我就先饶你一命。”
“谢爷爷！谢爷爷！”彭大胡子连忙磕头如捣蒜。
“想活命，就得戴罪立功。前面带路，我们去会会你那老大，看看他究竟有多厉害？”
“这……这……”
“怎么，不愿意？”姬承渊微微挑眉，眼神里带了点冷意。
“愿……愿意！”他敢说不愿意吗？
戏看了半天，凌柒才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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