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灭黑熊岭
熊镇山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瞬间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这年轻人张口便问出了这般要害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凌家军’？如今的边关军，可早不叫这个名字了。”他声音颤抖，满是惊疑。
“你只需回答，不必多问。”姬承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熊镇山缓缓闭上眼，想要装死蒙混过关。
可他也不想想，今日之事，哪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姜晚实在看不下去，天色已晚，她早已困倦不堪。
她拉了拉凌柒的衣角，轻声道：“娘亲，喂药。”
凌柒看着满眼倦意的女儿，心中了然，接过姜晚递来的药粉，直接塞进了熊镇山的嘴里。
苦涩的药粉入喉，瞬间起效。
这下，就由不得熊镇山不招了。
熊镇山只觉自己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
对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原来他早年是凌大将军麾下亲兵，一路拼杀，靠着军功步步晋升，
也曾一心杀敌，守家国、护疆土，从没想过后半辈子会落草为寇，祸乱一方。
“那年边关粮草辎重转运出了纰漏，寒冬腊月，数万将士守在苦寒关外，缺衣少粮，眼看就要冻饿折损战力。
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暗中克扣了一部分军粮银两，私下转手倒卖。
那时也只想着捞上一笔，就算被清退，后半辈子也衣食无忧。
可这件事情被聂副将知道了，他拿捏我的把柄，命我为他做事。
昭明二十年，他让我和我的弟兄假扮北狄军去刺杀少将军。
刺杀任务失败后，我便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后来大将军整顿军营，事情很快就败露了。
按当年凌家军铁律，我等乃是死罪，当场就该军法处置。”
说到此处，就算是中了药的熊镇山，也是满脸羞愧。
“可凌大将军心善，体恤我早年沙场卖命，身上伤痕累累，又念及我家中还有老小要养活，不忍狠心斩杀旧部。
最终法外开恩，免了我的死罪，只当众剥去我一身军甲，废了我半分军功前程，将我逐出凌家军。
还勒令我此生不得再踏足边关半步。”
凌柒静静立在一旁，眉眼清冷，“将军念你沙场有功，给你一条改过自新的生路。
可你都做了些什么？枉费他给了你这条命，不知悔改，不走正途。”
“当时我只是一介莽夫，离开边关，没了前程，我能做什么？无家可归，可不就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了。”
“你嘴上说感恩他没杀你，心里是不是还记恨将军对你的处罚过重，所以存着报复之心？”
“是，这些年，我拦路劫掠、欺压周边村镇百姓，靠着凶狠狠辣站稳脚跟，一步步做大做强，成了这山头土皇帝。
我心里还憋着一股恶气，暗中记恨凌大将军，甚至私下勾结地方贪官污吏，想着积攒势力，日后若有机会，便要报复当年被逐出军营之仇。”
姬承渊眸色沉冷，瞬间抓住关键要害，沉声逼问：“你勾结的贪官是谁？
近日频繁暗中会面，密谋筹划的，又是什么阴谋？如实招来，半句假话，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熊镇山明知不能说，但还是不能抗拒药性，当即全盘托出，一一坦白背后所有勾结算计。
“是……是……”
“说。”
“庆州知府，孙……孙怀远。”
熊镇山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与我有旧，当年他在边关任转运判官时，便是他暗中帮我销了粮草账目。
这些年我劫掠来的银钱，有三成进了他的私库。”
凌柒的眸子骤然冷厉如刀。
庆州知府孙怀远，官居四品。
此人表面清廉，实则胃口极大，那些年借着转运粮草辎重的差事，不知吞了多少军需银两，可比我心黑多了。
“近日密谋何事？”姬承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熊镇山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有话堵在咽喉，又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发出最后的低鸣。
“孙怀远……他收到京中密信，说是朝廷要整顿边关军，让我配合司大将军，弄死凌家军旧部。”
“怎么配合，要弄死谁？”
“说皇上会下旨，召周将军回京，让我们黑熊岭配合在此设伏截杀他。”
“无耻！”凌骁一拳打在熊镇山的身上。
“这人也没用了，处理了吧！”凌柒淡淡的下令，她可不像父亲那样重情重义，都犯下了那么大的错，不杀，留下来祸害人吗？
她这边话刚落音，凌骁便一刀结束了熊镇山罪恶的一生。
现在黑熊岭的土匪，所剩不多。
除了彭大胡子五人，还有之前看门的几个，再就是被姜晚用藤蔓吊在树上的几个虾兵蟹将。
“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女侠，饶命啊，想活～想活。”他们忙不迭异口同声。
“想活，便拿投名状来。”凌柒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土匪，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庆州知府孙怀远勾结山匪、私通外敌、意图截杀朝廷命官，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你们若肯出面作证，我保你们一条性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应。
彭大胡子率先站了出来。他在黑熊岭待了几年，虽然也不算什么好人，但早看不惯熊镇山的做派，只是慑于其淫威不敢吭声。
方才亲眼见熊镇山被一刀毙命，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反而松了。
“我愿作证。”彭大胡子单膝跪地，“孙怀远与熊镇山往来书信，我都见过，藏在哪里我也知道。
这些年从庆州运来的官银、粮草账目，山寨中留有底册，一一可查。”
“很好。”凌柒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其余人，“你们呢？”
“我……我也愿作证！”
“小的愿随女侠将功赎罪！”
一时间，众人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以后你们或去山下开荒种地，或去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万不能再上山做土匪，否则定不饶恕。”
众山匪一一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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