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又见沈正源
他早就知道沈祟焕不干净，但没想到不干净到这个地步。
“走，咱们进去看看。”他说。
姬惊寒引着他走进沈府。
沈府里到处都是士兵，每个房间的门都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搬空了大半。
几个穿着锦缎衣裳的妇人跪在前院的廊下，哭得眼睛红肿，身边是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凌赫从她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他们并不无辜，沈祟焕从百姓那里敲骨吸髓得来的财富，难道他们没享受到？
来到后院的花园里，那个地下密室的入口已经被完全打开，士兵们排成一条长龙，从密室里往外搬兵器。
刀枪剑戟、弓弩甲胄，一件一件地被搬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花园的空地上，堆得像一座小山。
凌赫站在那座“兵器山”前面，沉默了很久。
“沈祟焕呢？”他问。
“关在柴房里。”姬惊寒说，“等着你来处置。”
凌赫转身往后院走去。柴房在后院的角落，原本是堆放柴火和杂物的地方，现在被临时改成了关押沈祟焕的囚室。
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见凌赫过来，立刻让开了路。
柴房的门被推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祟焕被五花大绑，蜷缩在角落的柴堆上，头发散乱，衣裳破烂，脸上还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凌赫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把头低了下去。
“沈祟焕。”凌赫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祟焕的耳朵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祟焕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了一句话：“本官……要见皇上。”
“你会见到皇上的。”凌赫转过身，不再看他，“但不是以二品节度使的身份，而是以阶下囚的身份。
如果不是为了牵出他的同党和整件事有关联的人，我的尚方宝剑真想一剑封喉。
来人，把沈祟焕押入囚车，严加看管，明日一早押送京城。”
“是！”
几个士兵上前，把沈祟焕从柴堆上拽起来，拖了出去。
沈祟焕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像一条被拖出泥塘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赫从柴房出来，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他皱了皱眉，朝那个方向走去。
前院的花厅外面，一个穿着锦缎衣裳的女人正被两个士兵按着，拼命挣扎。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全花了，衣裳也不整，像是从床上被人拖起来的。
她一边挣扎一边尖声叫喊：“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镇北王的王妃！你们敢动我，镇北王的旧部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赫的脚步停了一下。镇北王的王妃？他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女人三十来岁，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刻薄和骄横。
“去通知镇北王，让他来处理王府的私事？”凌赫乐得卖镇北王一个面子。
因为他知道，镇北王现在只想抽她的筋、扒她的皮，来为妻儿报仇。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校尉从花厅里走出来，正是彭大胡子。
他看见凌赫，立刻抱拳行礼：“凌大人，这女人在别院里跟一个男人厮混，被末将抓了个正着。
她自称是镇北王的王妃，末将觉得她有问题，所以捆绑着她和她的奸夫。”
“做得好！”凌赫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彭大胡子乐得咧嘴一笑。
凌赫再看向另一个当事人，那男人穿着绸缎的中衣，头发散乱，脸白得像纸，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你就是大名鼎鼎、死而复生的刘征？”
刘征连头都不敢抬，一心装死。
“孬种！”彭大胡子一脚踢过去，骂了一句。
凌赫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个小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后，淡然地离开。
他刚走到外院大堂，被他高价聘请的玄影门的高手来报，沈正源一家子正在收拾行李想跑路。
“小王爷，这里你先盯着，我得去会会咱们的那位前相爷。”
“好！”姬惊寒当然知道这两家仇深似海，凌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凌赫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兵直奔沈正源的宅子。
马蹄声在永昌府的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探头探脑地张望，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沈正源的宅子在永昌府城东，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院，门口两只石狮子张着大嘴，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写着“沈府”两个大字。
虽然比不上沈祟焕的节度使府邸气派，但在普通百姓眼里，已经是富贵的象征了。
大家也都知道这两家沈府同宗同源，所以在永昌也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凌赫在宅子门前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沈府。一个没有一官半职的罪犯，敢住这种规格的宅院，这是明晃晃的僭越，看来他们还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们以为换个名字、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以为天高皇帝远，京城里的人永远找不到他们。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一个都跑不掉。
“围起来。”凌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冬天的风，冷得刺骨。
“前后门各留五十人，剩下的分散到四周的院墙下面，不许任何人进出。”
两百精兵无声地散开，把整座宅子围住。
“开门。”他说。
一个亲兵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大门是厚重的红木做的，纹丝不动。
一排亲兵排成一排，同时发力，大门终于被他们撞开了。
而里面的人听见外面撞门声，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而凌赫已跨门而入，就直直地对上沈正源那老匹夫的眼睛。
“自打知道你没死的那天，老夫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终于来了，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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