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眼万年
它们在她掌心里爬了一圈，然后展开翅膀，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了阿依朵的袖中。
“蛊？”姜晚问。
“蛊。”阿依朵收回手，“我的眼睛、耳朵、鼻子，都比普通人灵敏十倍。
不是因为练武，是因为蛊。它们改造了我的身体，也……正在毁掉我的身体。”
姜晚沉默了一瞬，在她身边坐下，与她隔了一臂的距离。
“你说你活不了多久了，是多久？”
阿依朵歪头想了想：“也许一年，也许半年。看它们的心情。”
她说“它们”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说了很多，姜晚只是听着。
看着她缓缓道来，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勇敢，又有些可怜。
她来天正，只是为了她的爱情，但这种爱太危险了。
这是一个很老套又很真实、英雄救美的故事
司家被流放到岭南的一个小村庄生活。
司晨阳身为一家之主，是全家唯一的劳动力。他要养活一大家子。
姬承渊兑现了他的承诺，并未对司家无辜的人下死手。
而且到了岭南后，虽然是流放犯的身份，除了不能出岭南，对他并无过多要求。
他在心里还是很感激姬承渊能放他一马的。
这天，他又一人带着柴刀上山砍柴。
山风穿过林子，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
砍好了柴，他正蹲下身捆绳子，忽然听见前面的山道上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刀剑碰撞的脆响，还有压低了嗓门的呵斥。他直起身，往那边看了一眼。
五六个黑衣人围着一个绿衣女子，刀剑齐下。女子身上已经挂了彩，左支右绌，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阿依朵，交出圣女令，新圣女还能给你个痛快！”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叛徒……”女子咬着牙，声音又哑又沉，“阿依娜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连命都不要了？”
司晨阳听明白了。这些黑衣人原是那女子的手下，现在背叛了她，要抢她的东西，还要她的命。
他本不该管。他是个流放的罪臣之后，无权无势，自己都活得艰难。
可那女子浑身是血，脚步踉跄，眼看下一刀就要落在她身上。
“住手！”他的教养让他不能见死不救。司晨阳提起柴刀飞身而上，拦在了女子面前。
“一群男人围攻一个女子，岂是君子所为。”
黑衣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他们才不跟他废话，更不会跟他讲武德，一众人提剑而上。
作为大家子弟，从小就学习六艺，武功当然也没落下。但他寡不敌众，不多久就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你……”女子愣愣地看着他的后背。
“跑啊！”司晨阳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黑衣人不耐烦了，一剑刺穿了他的后背。
司晨阳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血从胸口涌出来。
女子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疲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她不能让无辜的人替她送命。
她抬手，掌心的绿光大盛，拼尽全力，一击便将那五六个黑衣人震飞了出去，口吐黑血而亡。
而她自己也因最后一招而力竭。
就算是这样，女子还是转身，跪倒在司晨阳身边。
她把掌心按在他胸口，把剑逼退后，一只蛊虫进了伤口。那是她体内那只本命蛊。
只见奄奄一息、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司晨阳，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但女子的脸色却在一瞬间白得像纸，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许久过后，醒过来的司晨阳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
他看看自己的胸口——那衣服上破洞还在，洞口被血染红，可就是不见一点伤痕。
转头看见倒地不起的女子，用手探了探她的鼻下，还有微弱的呼吸。
司晨阳撕下衣襟，替她包扎了身上还在流血的外伤，然后把她背了起来，沿着山路一步步往下走。
到了村口，王婶看见了，惊呼一声，他也不解释，只是快步走回家。
妻子赵氏开了门，脸色铁青，但还是帮着把人抬上了床，去请了大夫。
大夫说，这姑娘失血过多，脉象弱得像随时会断，能不能活看天意。
司晨阳并没瞒妻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她。
赵氏是个教养很好的大家闺秀，虽然丈夫卷进这场厮杀，她很不高兴，但人家总归救了丈夫一命，所以也就接纳了女子在她家养伤。
夫妻俩轮班守了三天三夜后，第四天傍晚，女子醒了。
彼时，赵氏正在喂孩子吃饭，她让司晨阳进来看看女子醒了没有，顺便把药端进来。
女子睁开眼，便看见刚进门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短衣，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正用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看着她。
“醒了？”司晨阳把药碗递过去，“先把药喝了，你烧了好几天。”
女子接过碗，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没停，一口气喝完了。
她把碗递回去，看着他的脸，问：“你是谁？”
司晨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是村里的猎户。”
女子看着他，眼神茫然，摇了摇头。
她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司晨阳叹了口气，把碗放到一边：“那就先住下吧，伤养好了再说。”
女子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她刚醒来，脑子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应急反应，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失忆。
也许是她刚醒什么都不记得，把醒来看见的第一人当成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再加上司晨阳也才刚到岭南不久，长得也很俊美，就算穿着粗衫短打也掩饰不住他身上的贵气。
什么叫一眼万年，她总算是体会了。
就算后来知道了他有妻有子，人家也不愿意看她，她还是死缠烂打，念念不忘。
后来她恢复记忆和身份，女子用尽了手段，还是得不到回应。
她想着给他种情蛊。
司晨阳得知了她的身份，很认真地跟她说，如果她敢用这个手段，他会跟她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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