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那壶酒
而是因为他不愿意继续站在别人安排好的道路上。
他必须知道。
自己到底是谁。
先天混沌，到底意味着什么。
黑衣林北到底是什么。
白衣林北又是什么。
那个所谓的“第三个林北”，究竟是什么存在。
还有……
醉剑仙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想从别人嘴里得到答案。
因为别人给出的答案，未必是真相。
他要自己走过去。
自己看。
自己判断。
“所以。”
林北看着白衣人。
“我会进去。”
“但不是因为你让我进去。”
白衣人沉默。
片刻后，竟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好。”
“你终于开始像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
白衣人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
林北眉头一皱。
“等等。”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白衣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要相信门里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你自己。”
林北眼神骤然一凝。
然而白衣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前方村庄里的炊烟依旧升起。
孩童依旧奔跑。
甚至有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招手。
“年轻人。”
“过来吃饭吧。”
林北站在村口。
没有动。
他的神识已经铺开。
可是……
没有任何异常。
这里没有灵气。
没有阵法波动。
没有大道痕迹。
甚至没有修士。
就像一个真正存在于凡俗世界里的村庄。
可越是如此。
林北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幻境。
他沉默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村庄不大。
几十户人家。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关注他。
这种感觉反而让林北更加警惕。
直到他走到村子中央。
看见了一座井。
井口上方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只有三个字。
“林北村。”
林北停下。
目光凝固。
林北村？
这个地方……
竟然以他的名字命名？
下一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北没有回头。
“你终于回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林北转过身。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他看着林北。
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仿佛林北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我？”
林北问道。
老人摇头。
“以前认识。”
“现在不认识。”
林北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解释。
而是转身朝着村子最深处走去。
“跟我来。”
林北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
很快来到村子尽头。
那里有一间破旧的屋子。
屋子前种着一棵树。
树很普通。
甚至没有灵气。
但林北看到它的第一眼，心脏却猛然跳了一下。
这棵树……
他见过。
不是这一世。
而是在那片混乱的记忆之中。
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里。
有人曾经站在这棵树下。
那个人穿着青衣。
手里拿着剑。
脸上带着笑。
“你又输了。”
“再来。”
“这一剑，你挡不住。”
轰！
林北脑海中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无数碎片疯狂涌入。
青衣。
长剑。
山巅。
酒。
还有一道模糊的声音。
“林北。”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自己是谁……”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林北猛地后退一步。
脸色微白。
老人却像是早已知道这一切。
“想起来了吗？”
林北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敲了敲屋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壶酒。
还有两个杯子。
林北的目光落在那壶酒上。
沉默。
很久。
他缓缓走了进去。
拿起酒壶。
闻了一下。
酒香很淡。
却有一种熟悉感。
“醉仙酒？”
林北低声道。
老人终于笑了。
“看来你还没有忘得那么干净。”
“这是师父留下的？”
老人没有说是。
也没有说不是。
只是坐在桌边。
“坐吧。”
林北没有坐。
“我师父在哪里？”
老人抬头。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后，你会去找他。”
“当然。”
“哪怕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
林北沉默。
老人看着他。
“圣道三重。”
“放在这里……”
“太弱了。”
林北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如今虽然走出了自己的路，体内又有先天混沌，可他的境界终究只有圣道三重。
如果单纯按照人族圣地的体系衡量，他甚至远远算不上真正强者。
更何况……
天渊深处的东西，已经明显超出了圣道层次。
“所以你才让我进生死门？”
林北问道。
老人摇头。
“不是我。”
“那是谁？”
老人看着他。
“是你自己。”
林北眸光微动。
老人继续说道：
“生死门从来不是为了杀你。”
“它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有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
“谁来确认？”
老人笑了。
“这个问题……”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话音落下。
整个村庄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些孩童不再奔跑。
正在洗衣服的妇人停在河边。
正在砍柴的男人停下斧头。
甚至连天空中的鸟都停在半空。
整个世界。
静止。
林北缓缓抬头。
天空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灰白。
与天渊裂缝中出现的那只眼睛……
一模一样。
“先天混沌。”
一道声音响起。
没有情绪。
没有喜怒。
却让林北的血液瞬间凝固。
“终于找到你了。”
轰！
林北体内的先天混沌突然自行运转。
一缕灰色气息从丹田深处升起。
整个村庄开始崩塌。
老人却没有任何惊慌。
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看着天空。
“来了。”
林北看向他。
“什么来了？”
老人没有回答。
因为天空中的那只眼睛，已经缓缓睁开。
刹那间。
无尽黑暗倾泻而下。
林北脚下的大地开始碎裂。
村庄。
树。
房屋。
河流。
全部化为虚无。
只有那间屋子还存在。
还有桌上的那壶酒。
林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步踏出。
抓住酒壶。
就在他的手碰到酒壶的瞬间。
轰！
一道剑气从酒壶之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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