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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V.I.P 番外


【写一篇小番外,这个世界的剧情不太记得了,剧情可能ooc,存在一点私设,可能有点血腥哦】

我记事很早,早到大概三岁,就记事了。

我母亲在我五岁那年冬天,从家里的露台跳了下去。所有人都说她是失足,只有我知道她是自己跨过那个栏杆的。

我看见了,我站在走廊的尽头,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见她的背影在风雪里站了很久,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后来他们告诉我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冷,窗户上那一层白雾模糊了她的轮廓,我伸手擦了一下,什么都没剩下。

我父亲是个沉默的人,他从来不提她。

我们家的房子很大,人却很少,走廊空荡荡的,回声能跟着你走很久。

我小时候喜欢待在厨房旁边那间储藏室里,那里堆满了旧东西,落灰的瓷器、坏掉的座钟、成捆的发黄的报纸。

我蹲在那些东西中间,觉得它们比人好相处。它们不会走,不会背叛,不会在某一天忽然跨过栏杆。

六岁,我第一次杀生。

那是一只麻雀。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巢里掉下来的,羽毛还没长全,裸着粉色的肉,嘴巴张着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它摔在青石板上,一条腿折了,挣扎着却飞不起来。

六岁的金光日蹲在它面前看了很久。保姆在屋里喊他吃饭,他没应。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只麻雀在冰冷的地面上扑腾,小小的胸腔急促地起伏着,尖喙一张一合。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把它捏在手心里。很轻的力道,感受着它在他掌心里微弱的挣扎和跳动。那只麻雀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温热的,鲜活的,脆弱的。

他看着它乌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自己的脸——小小的、表情空白的、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在看什么东西。

他慢慢收紧了手指。

骨骼碎裂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那只麻雀在他掌心里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体温渐渐褪去,从温热变成凉,变成僵。

金光日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团失去生命的羽毛。他的手上没有血,麻雀太小了,捏碎骨头也不会流血。

他只是觉得那种从温热变凉的过程很有趣——像什么东西在他手里从活变成了物。

保姆又喊了他一声,这次是带着急匆匆的脚步声走过来。

看到摊在他掌心里的死麻雀,她尖叫了一声,慌忙把那团羽毛拨到地上,抓起他的手反复检查:“哎呦小少爷你怎么弄的!脏死了!快去洗手!”

金光日被拉着去了洗手间。水流冲过他的手指,他低头看着水带走羽毛和尘埃,什么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长餐桌的末端,面前摆着精致的餐盘。

他父亲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看报纸,头也没抬。继母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脸上挂着得体的、不咸不淡的笑:“光日今天乖不乖呀?”

金光日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菜送进嘴里,点了点头。

餐桌很长,灯火通明。他坐在末尾,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椅子里显得格外纤细。

窗外那只麻雀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保姆扫走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记住了那种感觉。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会害怕,会愧疚,会做噩梦。但我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梦里那只麻雀安静地躺在我手心里,毛还是软的,温热的。

我醒来之后觉得心里很空,空到往下坠。

后来我找到了某种填满它的办法。

那之后我陆续处理过一些东西。小蛇,然后是更大型的。再然后是——人。

头几次是父亲安排的人。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在试探我。

他让人绑了一个欠债的商人到我面前,那个人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不认识他,他对我而言只是一团恐惧的集合体。

父亲的人递给我一把刀,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很稳。

那个人死后我洗干净手回去吃晚饭,坐在长桌一头,父亲坐在另一头。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之后他对我改了态度。

以前他当我是个需要被看管的继承人,那天之后他把我当成了同类,或者某种比他更可怕的产物。

我不恨他。我也不恨任何人。我只是天生少了一样东西。像别人都有的那根弦,我生来就没有。

所以别人的痛苦、别人的恐惧、别人的眼泪对我而言就像隔着玻璃看一场雨——我知道它在落,但我不会淋湿。

我活了二十几年,遇到苏柠之前,我处理过的人我记不清了。

有挑衅我父亲的,有我单纯看不顺眼的,有送上门来的。尤其是女人。她们容易相信人,容易上钩,容易在临死前露出那种我看了就兴奋的表情。

我有个固定的流程——接近,哄骗,等她们以为自己得到幸福的时候,收网。

那种瞬间她们脸上的表情,从幸福到恐惧的转变,那种崩塌——是我能感觉到最强烈的东西。

然后我就遇到她了。

那天下雨吗?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站在那家关门的咖啡馆门口,低着头看手机,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咬着,愁眉苦脸的样子。

太漂亮了,一个迷路的、笨笨的女学生。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她大概会在那儿傻傻地站着,或者被哪个比我更简单的坏人拐走。

我让司机停了车。我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那天太无聊了,可能是她那张脸看起来太干净,干净到我想亲手把她弄脏。

她抬起头看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不为别的,就为那双眼睛。

那种干净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彻底的、从里到外透出来的。

我忽然起了兴。想看看她崩溃的时候,那双眼睛变成什么样。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我带她去吃东西,送她回学校,给她发消息。

我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来,陷进来,依赖上我,心里那根弦微微拨动着。我在等那个时刻,那个完美的、她最幸福的时刻。

我等到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大概是那天晚上在电影院。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轻轻的,鼻息透过衬衫落在我皮肤上。

我抱着她站起来的时候她无意识往我怀里缩了一下,手指攥住了我的衣襟。我低头看她的脸,睡得很安稳,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一点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我忽然不想回家。

想再开一段,再开一段,让她多睡一会儿。

那天在比划她脖子的时候,我的手停在那儿很久,久到冷风吹得我手指僵了。我知道只要用力她就会永远睡在我怀里,表情不会变,还是那么安稳。

可是我看着她轻轻翕动的睫毛,看着她在我怀里蜷起来的样子,我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我对自己说再等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后来我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那本相册翻到我快能背下来每一页的内容。

她的字迹圆滚滚的,画的小人歪歪扭扭,但她写得那么认真,每一页都在说——“我很喜欢你。”

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喜欢过。

我母亲走的时候我太小了,父亲对我只有审视和利用,身边所有人都怕我或者想从我身上捞好处。

只有她,蹲在我面前仰着脸说“光日先生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能照出我自己的影子。

我哪里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我是全世界最该被她躲着的人,可是她不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后来开始吃药。那个老医生问我为什么改变主意,我说有人在等我回家。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平常,但我说出的时候喉咙里堵了一下。

我关了灯躺在苏柠身边的时候,有时候会在黑暗里看她的轮廓。她睡着后有时候会哼哼唧唧,小小声的,像只松鼠。

她翻身会压住我的手臂,然后迷迷糊糊把我的胳膊抱进怀里当抱枕。

她会说梦话,有时候叫我的名字,含含糊糊说着什么,说完又翻身过去继续睡。

我听着这些细碎的声响,沉入梦乡。

有时,我也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停车,或者那天她没有迷路——她会遇到什么人?

大概也会遇到一个很爱她的男孩,陪她吃奶油面包,陪她看电影,陪她在这个世界上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

那个人可能不会是她眼中的“完美男朋友”,他可能笨拙、会惹她生气、记不住她喜欢吃的东西。

但他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干净的、心上没有沾过血的好人。

我不是。我永远变不成他。

可是我放不了手了。

最近,我在后院那棵柠檬树下面放了一把藤椅,天气好的时候苏柠会坐在那里看书,我在旁边处理工作。

她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扣在胸口上,阳光把她整个人晒得暖融融的。

我放下电脑,把书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她很安稳地呼吸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阳光落在她锁骨的小窝里,盛了薄薄一层金。

我拿那只曾经比划过她脖子的手,替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开。

我的家里原本什么都没有。空荡的走廊,冰冷的餐桌。

后来她来了,把她的毛绒熊放满了沙发,把她的多肉摆在了餐桌上,把星星贴纸贴上了天花板。

她的声音填满了走廊,她的东西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她的气息浸透了整间屋子。

我现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她还在不在怀里。

如果在,我就再闭一会儿眼,听她的心跳贴着我。

我以前是猎人,是怪物,是缺了一根弦的人。

现在我是她的丈夫,是她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看到的那个人。

我装了多久了?

从第一次吻她开始,从第一次对她说“只对你”开始,从我在电影院抱着她不想放手开始——我分不清了。

那些“装”和“不装”之间的界限早就模糊了,像雨水洗过的窗玻璃,里外都看不太清。

我只知道——

那根我天生就没有的弦,后来长出来了。不是长在我心里,是长在她身上。

她笑的时候那根弦就动一下,她哭的时候也动一下,她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它震得最厉害。

我从前是个没有回音的人,说出去的话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连回声都不给我。

后来我遇到了她。她接住了我所有的话,认认真真地,用她圆滚滚的字写在粉色的纸上,贴进那本相册里。

她说她会一直一直喜欢我。

那我就一直一直装下去吧。

装到她老,装到她头发白了,装到她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睡着了,再也不会醒。

那时候我大概会把那本相册放在她手边,然后握住她的手,像从前每晚睡觉前做的那样。

然后对她说——

晚安,我的柠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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