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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流金岁月14


之后的日子,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夏振南把集团里几个重要板块陆续交到叶瑾言手上。叶瑾言本就是聪明人,又肯学肯钻,在夏振南手把手的指点下,如鱼得水。

他天生有一种在商场上进退有度的沉稳,看人准、决断快、心思缜密但不走歪路。

不到两年时间,集团的业务版图已经比夏振南接手的时候扩张了近一倍。

之后,叶瑾言在夏家隔壁那条路的尽头买下了一块地,建了一栋别墅。不算特别大,但精致、舒适,白墙灰瓦,带着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玉兰树。

从夏家的侧门走出去,沿着一条种满冬青的小路走不到三分钟,就到了他们的新家。

夏振南和陈婉仪刚开始还觉得“住这么近干什么”,后来发现夏柠隔三差五就跑回来蹭饭,家里阿姨也隔三差五就端着炖好的汤走过去,两家人索性连大门都不怎么关了。

新房子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玉兰树,午后的阳光把浅色木地板晒得暖融融的。

衣帽间比她以前在家里的还要大出一倍。四面墙都是定制的衣柜和展示架,顶天立地,玻璃柜门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一面墙全部用来挂裙子——各种颜色、各种面料,春夏秋冬四季按着颜色排列过去,像一幅渐变的画。

另一面是包柜,一格一格按品牌和色系陈列得整整齐齐,那些她以前只能在橱窗里看一看的限量款,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玻璃后面。

旁边的首饰台一整面打开,项链、手链、耳环、戒指,在丝绒衬垫上排开,灯光打上去,细碎的光点像一小片星海。

夏柠站在门口,整个人呆住了。她转头看叶瑾言,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的声音带着兴奋。

“这一年陆陆续续的。”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看到好看的、觉得你会喜欢的,就买了。一直没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来看看这个。”

他走过去,拉开最角落的一个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好几排羊绒围巾和披肩。“你上次说喜欢那个牌子的羊绒,我让朋友从英国带了几条回来。颜色要是挑得不好,你告诉,我再去买。”

夏柠走进去,站在那间巨大的衣帽间中央,脚底踩着柔软的手织地毯,四面全是她喜欢的、漂亮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叶瑾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手插在裤袋里,神态平静,可眼底有一点很浅的、几乎是紧张的东西,好像在等她的反应。

她朝他跑了过去,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叶瑾言,”她叫他全名,声音带着鼻音,“你是不是把所有钱都花在这里了?”

“赚了钱不给你花,给谁花。”他稳稳地接住她,把她整个儿抱起来,她双脚离了地,他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转了小半圈,“喜欢吗?”

“喜欢。”夏柠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黏黏的,“超级喜欢。但是太多了…………我穿不完的……”

“那就慢慢穿。一天换三套也行。”他说得理所当然。

夏柠被他放下来,脚还没踩稳,又被他重新搂进怀里。他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又在她鼻尖亲了亲,最后落在她嘴唇上,很轻地含了一下。

“我的乖乖就该有这么一间屋子。”他说,“以后看到喜欢的,想买就买,不用管价格。你老公现在付得起。”

夏柠在他怀里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仰头看他:“那我每天就负责漂漂亮亮的,别的什么都不用干?”

“嗯,”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每天就负责漂漂亮亮、开开心心。这是你唯一的工作。”

从那以后,夏柠的日子确实就像叶瑾言说的那样。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床头已经放好了温水。

她赖床,他就坐在床边等她醒,有时候等得久了,就低头亲亲她的眼皮,轻声叫“乖乖,该起了”,她翻个身嘟囔“好困”。

她的一天很规律——起来洗漱,叶瑾言在餐厅等她一起吃饭。早饭很丰盛,中西式都有,但她总是吃几口就推给他,然后跑到衣帽间挑今天穿什么。

挑衣服,能挑一个小时。叶瑾言有时候吃完了,也不走,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她选。

出门有司机。但叶瑾言只要有空,还是自己开车送她。

夏柠坐在副驾驶,有时候化妆,有时候补唇膏,有时候就歪头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哼歌。

叶瑾言开车的时候话不多,但会在红灯的时候偏头看她一眼,偶尔伸手帮她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的事业越做越大,集团在他的手里已经远远超过了夏振南当初交给他时的规模。外面的人叫他“叶董”,下属见到他会紧张得手心冒汗,合作伙伴说他“笑里藏刀”“滴水不漏”。

可这些夏柠不知道。她认识的叶瑾言,对她永远有着无限的耐心和偏爱。

有一次,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集团高管们在线上汇报季度业绩。夏柠那天穿了一条新买的墨绿色丝绒裙子,不知道怎么跑到书房门口,探了一下头。

叶瑾言正在听汇报,目光扫到她,话头就顿了一下。他朝她招招手,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比划“嘘”表示自己不打扰,他已经单手把她揽到腿上坐下了,另一只手还稳着电脑屏幕。

夏柠窘得耳朵都红了,在他腿上僵着不敢动。他面不改色地对屏幕那边说“继续”,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把玩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场会开完,她就被他圈在腿上坐着,像一只被迫营业的猫。高管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们敬畏的叶董怀里还坐着一个人。

晚上,他总是回来得不算太晚。夏柠有时候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候在沙发看新到的时尚杂志或者手机。

叶瑾言回来的时候,只要看到她在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眉心就会自然而然地松开。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有时候不说话,就那么抱一会儿。

“老公今天累不累?”夏柠会放下手里的东西,偏头蹭蹭他的脸颊。

“看到你就不累了。”他答,声音带着一点倦意的沙哑,但嘴角是弯的。

夏柠有时候会故意转过身,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嗯,是有黑眼圈了。不行,你今天得早点睡。我监督你。”

“好,”他说,“你监督我。”然后他低头亲她,从嘴唇到下巴到锁骨,亲得她咯咯笑着往后躲,一边躲一边说“你还没洗澡呢”。

他也不理,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卧室很大,床也很软。窗帘是深色的丝绒,遮光性极好,拉上之后屋子里就暗下来,只剩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

夏柠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身上穿着真丝睡裙。叶瑾言俯身撑在她上方,借着壁灯的光看她。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深色绸缎;皮肤白得几乎透光,唇色嫣红,眼尾微微上挑,被灯光笼了一层柔和的金。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软又甜:“老公……”

他低下头,从她的额头开始吻,一路往下。她在他身下轻轻颤,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在暗色的房间里浮起来,像落在水面的花瓣。

他叫她的名字,叫“乖宝”,叫“乖乖”,一遍一遍的,声音低哑而滚烫,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她最柔软的深处。

后来夏柠靠在他胸口,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温度从掌心渡过来,暖洋洋的。

她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还很快,咚咚咚的,像一面不太安稳的鼓。她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老公,”她含含糊糊地叫他。

“嗯?”

“明天周末,我们回家吃饭吧。麻麻说做了我爱吃的。”

叶瑾言低头看着她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好。吃完饭我陪你走回来。外面那条路种了新的海棠,春天应该会开得很好看。”

夏柠“嗯”了一声,声音渐渐模糊下去。她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平稳。

叶瑾言没有立刻睡。他靠着床头,一只手还搂着她,另一只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很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玉兰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叶子,围墙外面那条种满冬青的小路,安安静静地伸向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白房子。

那是她的娘家。他现在也能叫那里“家”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姑娘。她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他腰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最舒服位置的小猫。

他伸手替她把滑到腰间的被角拉上来,指尖碰到她肩头细滑的皮肤,触感温软。他收回手,把她的脑袋在自己臂弯里安顿好。

叶瑾言关了壁灯,躺下来,把夏柠往怀里拢了拢。

她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贴过来,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着像“老公……玉兰……开花了……”。

他嘴角弯起来,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嗯,”他轻声应她,虽然她大概听不见,“春天就到了。到时候带你去看海棠。”

他闭上眼睛。怀里的姑娘呼吸绵软,温热的身子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团暖融融的小太阳。

外面那个杀伐果断的、人人敬畏的叶董,在这一刻,只是一个搂着心爱的妻子、等着春天花开的普通男人。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一年那个秋天,在大学的梧桐树下,看见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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