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栋哲31

宋莹骑车拐去了供销社，买了一包卫生带和一包红糖。回到家推开门，看见柠宝还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两只眼睛红红的，看见妈妈进来眼泪又涌出来了："妈妈……"

宋莹快步走过去把女儿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没事的，我们宝宝长大了。"

柠宝在妈妈怀里哭了半天，一边哭一边问："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流了好多血……"

"不是生病，"宋莹把女儿扶起来，给她擦眼泪，"女孩子长大到一定年纪都会有这个，这是正常的。我们柠宝现在是大姑娘了。"

柠宝抽抽噎噎地看着妈妈，似懂非懂。宋莹教她怎么用卫生带，又去煮了红糖水端过来。

柠宝捧着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红糖水热乎乎的甜丝丝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小腹那股闷闷的疼也好像缓和了一些。

林武峰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被宋莹拉到了一边。夫妻俩低声说了几句，林武峰听完先是松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问宋莹："还难受吗？"

"肚子疼，正常反应。"宋莹说，"我给她煮了红糖水，让她歇着。"

林武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给宋莹："我今天顺路买了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宋莹接过来一看——是一包红枣，颗粒饱满，红彤彤的。她抬头看了丈夫一眼，嘴角翘了翘："你倒是想得周到。"

"女儿的事，怎么能不想着。"林武峰说。

当天晚上，柠宝蜷在床上肚子又疼了一阵。宋莹就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

柠宝靠在妈妈怀里，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呵呵唧唧的，像只露着肚皮的小猫。

"妈妈，"她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傻孩子。"宋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玻璃隔断那边，林栋哲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趴在床上隔着磨砂玻璃看着妹妹那边模糊的轮廓——柠宝靠在妈妈怀里，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他听着对面偶尔传来宋莹低低的哼歌声，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慢慢落了地。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今天抱着妹妹往回走时她蜷在他怀里的感觉，轻得像一团棉花，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甜香气。

她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那片湿润的感觉仿佛还贴在胸口，温温热热的。

妹妹长大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着，盘旋着，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蝴蝶。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烫得厉害。

过了两天，柠宝又活蹦乱跳了。

疼痛过去之后，她又恢复了那个每天蹦蹦哒哒的性子，穿着妈妈新给她做的藕粉色薄棉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宋莹在她身后喊："别跑！刚好了就又疯！"

柠宝回头冲妈妈做个鬼脸，又嗒嗒嗒跑去找庄筱婷玩了。

林栋哲站在窗台后面看着院子里那个藕粉色的身影，目光追着她。

柠宝跟庄筱婷不知道在说什么，仰着脸笑，两个梨涡深深的，初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白嫩嫩的皮肤几乎透明。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嘴角那点不受控制的笑意揉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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