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林栋哲42
可走多了夜路，总会撞见鬼。
这天，宋莹让两个孩子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盐。柠宝拿了钱，林栋哲套了件外套，两个人嗒嗒嗒下楼去了。
宋莹在厨房里切菜，切着切着，忽然想起来酱油也没了，走到客厅窗户边上想喊他们再买瓶酱油回来。
她推开窗户，探出头去。小区楼下那盏路灯照得挺亮，人行道上没什么人。
宋莹正要张嘴喊，忽然看见楼下那棵榕树底下站着两个人——一个高瘦的男生和一个穿着鹅黄色毛衣的姑娘，两个人的脸凑在一起，男生的手捧着姑娘的脸，正在亲她。
宋莹愣了一下。
那个男生是她儿子。那个姑娘是她女儿。
宋莹站在窗前，脑子空白了两秒。
她看着楼下那个画面，林栋哲捧着柠宝的脸，一下一下地亲着，柠宝乖乖地仰着脸任他亲，两只手揪着他的外套前襟，小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那姿势熟练得很，一看就不是头一回了。
宋莹的手攥着窗框，指节发白。
她盯着楼下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向厨房门口，一把抄起门后头那根鸡毛掸子，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冲。
“宋莹你干嘛去？”林武峰正好从书房出来，看见妻子一脸杀气地往外冲，愣了一下。
宋莹头也不回，声音从楼道里传上来：“你儿子！好你个臭小子！”
林武峰一头雾水地跟出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已经听见楼下传来宋莹的怒吼：“林！栋！哲！”
柠宝正被林栋哲亲得晕晕乎乎的，忽然听见妈妈的声音从楼道里炸出来，整个人吓得一激灵，猛地推开哥哥。
她一转头就看见宋莹举着鸡毛掸子朝这边冲过来，脸都白了。
“妈……妈妈……”柠宝的声音都在抖。
林栋哲也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宋莹的鸡毛掸子已经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打在他胳膊上、背上，噼里啪啦地响。
“好你个臭小子！你竟敢！你竟敢！”宋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鸡毛掸子挥得呼呼响，“我让你勾引我宝贝女儿！我让你！”
“妈！妈你听我说！”林栋哲一边躲一边喊，可他不敢跑远，怕柠宝一个人在那儿，只能绕着圈躲，胳膊上挨了好几下。
柠宝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妈妈你别打了！妈妈！”
林武峰这时候也下来了。他看见眼前这场景，妻子举着鸡毛掸子追着儿子打，儿子绕着榕树躲，女儿跟在后面急得掉眼泪。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宋莹打累了，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指着林栋哲的鼻子：“你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老实交代！”
林栋哲揉着胳膊上的红印子，喘着气，看了看柠宝，又看了看他妈，把腰板挺直了：“这个学期开始的。”
宋莹倒吸一口气，又捡起鸡毛掸子。
“妈！”柠宝扑过来抱住宋莹的胳膊，眼泪汪汪的，“妈妈你别打了，是我愿意的……
宋莹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着女儿那张挂着眼泪的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宋莹的鸡毛掸子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鸡毛掸子扔在地上，转头瞪着林栋哲：“你给我上来。”
客厅里，一家四口坐成一排。宋莹坐在正中间，脸色铁青；林武峰坐在她旁边，表情严肃；柠宝缩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抠手指头；林栋哲坐在对面，胳膊上好几道红印子，但腰板挺得笔直。
“说吧。”宋莹抱着胳膊，“你知不知道她是从小跟你长大的妹妹？”
“知道。”
“知道你还……”
“妈，”林栋哲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直直的，“柠宝不是我亲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相爱。”
宋莹愣住了。她和林武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宋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转头看了看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柠宝，柠宝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手指头把沙发套抠出了一小团毛球。
“爸，妈，我以前不知道她不是我亲妹妹的时候，就只是把她当妹妹疼。后来知道了，我才发现，我对她的感情不只是哥哥对妹妹。”
宋莹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你才多大？”宋莹的声音里有了点疲惫，“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感情？”
“我知道。”林栋哲说，“我喜欢柠宝，从小喜欢到现在。以前是哥哥的喜欢，后来变了，我也没想过要改。你们不放心她嫁到别人家去，我也不放心。别人照顾她我不放心，别人对她好我不放心，别人碰她一下我都不不能忍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爸，妈，柠宝是咱们家的宝贝。以后嫁到哪儿，你们都不会放心的。我也一样。我很爱她，嫁给我，她不会受委屈。”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柠宝抬起头来，偷偷看了妈妈一眼。宋莹坐在那儿，脸上的怒气已经散了大半，眉头还皱着。
柠宝从沙发角落里挪过来，凑到宋莹身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糯糯的：“妈妈……我也喜欢哥哥……”
宋莹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心口那块石头忽然就松动了。
“你俩胆子不小。”宋莹说。
柠宝听出妈妈语气软了，赶紧往她身上靠了靠，把脸埋在妈妈肩窝里蹭了蹭：“妈妈你别生气嘛……宝宝错了……”
宋莹被她蹭得没办法，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错了错了，你哪回认错都这样。”
柠宝在她肩窝里偷偷笑了。
林武峰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他看了看妻子，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趴在宋莹身上撒娇的女儿，最后开口了：“行了。既然话都说开了，以后在家里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柠宝从妈妈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爸爸你同意了？”
林武峰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我不同意有用吗？你从小就跟他一头的，我拦得住吗？”
柠宝的脸一下子红了。林栋哲在旁边也红了耳朵，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宋莹叹了口气，把女儿从身上扒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宝宝，你跟妈妈说，你真的想好了？”
柠宝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想好了。哥哥对我很好。”
“要是他欺负你呢？”
柠宝转头看了林栋哲一眼，林栋哲正紧张地看着她。她弯了弯嘴角，又转回来看着妈妈：“他不会的。爸爸妈妈你们会帮我的。”
宋莹看着女儿那双干净的眼睛，到底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柠宝笑了，梨涡深深的，凑过去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最好了。”
她又转过头去看爸爸，林武峰冲她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可眼神是软的。柠宝又跑过去搂着爸爸的胳膊晃了晃，林武峰被她晃得没办法，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林栋哲坐在对面，看着柠宝搂着爸妈撒娇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宋莹转头看见他那副得意的表情，瞪了他一眼：“你别高兴太早。你要是委屈负柠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知道了妈。”林栋哲站起来，走到柠宝旁边，伸手把她从林武峰胳膊上捞过来，圈在自己身边，“我保证不委屈她。”
宋莹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柠宝靠在他身上，小小的一团，林栋哲的胳膊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护得严严实实的。
宋莹的眼眶热了一下，别过头去，声音有点哑：“行了，去把酱油买回来。菜还等着下锅呢。”
柠宝从林栋哲怀里探出脑袋：“妈妈你不生气了？”
“气饱了，不用吃了。”
柠宝又跑过去拉妈妈的袖子：“妈妈你别不吃饭，宝宝给你做。”
宋莹看了她一眼：“你会做什么？你连火都不会开。”
“那……那我给妈妈盛饭。”
宋莹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去去去，买酱油去。栋哲你也去，别光站着。”
林栋哲拉着柠宝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柠宝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宋莹正靠在沙发上揉太阳穴，林武峰在旁边给她倒了杯水，低声说着什么。
柠宝心里一暖，冲妈妈喊了一声：“妈妈，我回来给你捶背！”
宋莹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快去。”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宋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这两个孩子……”
林武峰坐在她旁边，把水杯递到她手里：“挺好的。栋哲那孩子，心实。”
宋莹睁开眼看着他：“你不生气？”
林武峰想了想：“生气。可气完了想想，柠宝那个性子，交给谁都不如交给栋哲放心。栋哲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的。”
宋莹喝了口水，没说话。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拦不住。”
林武峰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儿孙自有儿孙福。”
楼道里，柠宝跟林栋哲一前一后地下楼。柠宝走在前头，小步子迈得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林栋哲跟在后面，看着她后脑勺晃来晃去的辫子，忽然伸手拽了一下她的发梢。
柠宝回头瞪他：“干嘛？”
林栋哲快走两步跟她并排，伸手把她的手攥住了。柠宝挣了一下：“一会儿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林栋哲把她的手指扣紧了，“爸妈都同意了。”
柠宝想了想，也是。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嘴角弯了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明天会更好的。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17166/17166939/5479187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