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逼他返
如今太子失势,东宫摇摇欲逐,正是他建功立业、彻底将太子踩在脚底下的好机会!
若是他能平定儋州时疫,民心所向,那储君之位,便非他莫属!
想到这里,宁王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出列自荐。
突然,一只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微微一拂,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宁王一愣,侧头看去。
只见谢悸目不斜视地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做,但那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宁王看不见的角度,极轻、极缓地摇了摇。
宁王心中一震。
谢悸此时阻止他,定有深意。
他生生止住了脚步,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诡异气氛中,跪在地上的李承,眼中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戾。
与其在京城坐以待毙,不如去儋州搏一条生路!
“父皇!”
李承猛地一叩首,声音决绝而高亢。
“儿臣有罪!韩世宽是儿臣举荐之人,儋州之乱,儿臣难辞其咎!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将功折罪,亲自前往儋州赈灾!若不能平定疫情、安抚灾民,儿臣甘愿领受万死之罪,绝不苟活!”
这番话,说得当真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满朝文武纷纷面露诧异,随即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人去送死,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满脸决然的儿子,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到底是自己悉心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
皇帝以为李承宏是真的幡然醒悟,懂得了担当。
“好。”皇帝长叹了一声,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朕便封你为钦差大臣,即刻出发前往儋州赈灾。李承,莫要再让朕失望!”
“儿臣,领旨谢恩!定不负父皇厚望!”
李承起身后,在经过宁王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微微侧头,对着宁王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阴冷的笑。
那笑看得宁王脊背一阵发凉。
“退朝——!”
随着大监的尖锐嗓音,百官陆陆续续退出了大殿。
殿外,大雨依旧倾盆,。
下朝后的避雨回廊里,宁王行色匆匆,紧跟在谢悸身后。
眼见四周无人,宁王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谢悸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子安!方才在殿上,你为何要阻止本王?那李承去儋州赈灾,绝对没安好心!这明摆着是他翻盘的机会,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抢了去?”
谢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雨水顺着回廊的飞檐落下,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幕。
他看着宁王,不紧不慢的说!
“王爷说得没错。他确实没安好心。”
“那你还……”宁王急了。
“王爷觉得,太子贪墨了那么多的赈灾粮饷、修堤款,那些银子,都去哪儿了?”谢悸打断他的话,淡淡反问。
宁王一愣,下意识答道:“自然是进了东宫的私库……”
“不。”
谢悸微微倾身,凑近宁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一句惊天之秘:
“他在儋州,屯兵,养兵。”
“什么?”
宁王如遭雷击。
他盯着谢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说什么?屯兵?他、他怎么敢……”
“我也是前不久才查到的线索。”
谢悸神色依旧清冷,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儋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富庶无比。这些年,他借着各种名目往儋州送粮,实则是暗中招兵买马,如今,他已经失了圣心,他知道,自己若继续留在京城,被废只是时间问题。”
谢悸看着宁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以,他这次去儋州,大概是想要孤注一掷,搏一把!”
宁王惊恐万状地看着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谢悸……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雨如注,打得首辅府廊下的八角琉璃灯剧烈晃动,将那昏黄的光影撕扯得支离破碎。
谢悸刚一进书房的门,便瞧见孟小七端坐在他的书桌后。
他见她满脸阴沉,无奈一笑:“谁又惹你了!”
“大人好算计,当真是好手段。”
孟小七反唇相讥!
冷笑了一声。
谢悸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神色自若地将外衣递给一旁的小厮。
然后又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蹙:“身子还没好全,不在榻上躺着,跑来吹什么风?”
“我若不站在这里,又怎能亲口问一问大人。”
孟小七猛地站起身,仰着头,一字一句地质问:
“儋州数十万百姓的活路,在大人眼里,究竟算个什么?”
谢悸黑眸微动,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晦暗莫测的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朝堂之事,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孟小七指尖直直地戳向他的胸口。
“太子是何等货色,大人比谁都清楚。他去儋州,那是将功折罪吗?那分明是纵虎归山!你明知他贪墨了赈灾粮,明知儋州是个空壳,却还在朝堂上冷眼旁观,甚至故意阻止宁王,眼睁睁看着太子接了这趟差使!”
她越说越激动!
“谢悸,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儋州有疫病?你压着消息不报,甚至故意放任疫情蔓延,就是为了等今天,是不是?!”
她的话,字字句句直刺谢悸的心窝。
谢悸的手猛地攥紧,看着对自己满是失望与质问的女子。
他只觉得心口疼得发麻。
她是在为那些百姓不平,也是在为他的“冷酷”而感到心寒。
可他不能解释。整个计划牵连甚广,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变数。
况且,他更不想将她拉入这深不见底的朝堂泥潭之中。
“是又如何?”
谢悸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残酷,没有半点温度:“朝堂博弈,本就如此。要成大事,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
孟小七倒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你棋盘上用来博弈的木子!”
“谢悸,我原以为你虽手段狠辣,但心中好歹还存着一丝大义。如今看来,你当真是个疯子!”
说罢,她猛地推开他,冲进了外头漫天的暴雨之中。
“小七!”
谢悸回头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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