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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3 托莉雅、亵渎者、从后门走


威斯坦丁知道自己在哪里,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眼前蒸腾弥漫着黑色的混沌迷雾,无以计数的记忆碎片被迷雾绞合在一起。

        记忆的碎片看起来像是黑白交织、纷乱飞舞的一张张木刻画,似乎只要威斯坦丁伸伸手,就能将自己融化在这些千姿百态的黑白木刻画场景中。

        一个正在幻化的景象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然扑向威斯坦丁,一瞬间威斯坦丁整个人都融入在这个场景里。

        眼前的画面朦胧又清晰,这种感觉让威斯坦丁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雪精灵的黑色纱织。

        “黑色雪精灵纱织啊……她最喜欢这个了……”威斯坦丁脸色有些惨然。

        “托莉雅……”威斯坦丁将这个永远忘不了的名字,在唇边反复品尝。

        苦涩、甜蜜、痛苦、快乐、忧伤、思念、嫉妒、争执……那些日子,那些记忆,那些过往,再也回不来了。

        威斯坦丁转身看着身边的悬浮的一只巨眼,巨眼的直径有一码半,这只硕大的眼球浑圆完整,还在沥沥拉拉的向虚空中滴淌着鲜血。

        “你又在翻我的记忆了,你能有点别的嗜好吗?”威斯坦丁无奈的说。

        巨型眼球没有回答,没有转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悬浮在迷雾笼罩的半空中,就像是堪比活物的生动雕塑。

        威斯坦丁没指望这个巨大的眼球回答,事实上这种让他每次都痛苦无力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滴血的巨眼对他的一些记忆产生了兴趣,他就会在混沌的梦境中经历这种怪异的体验。这个滴血的可恶巨眼,冷漠如同跳出凡世位面高高在上的众神,饶有兴趣却又默然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经历那些无可更改的结局。

        仿佛是将所有感觉都蒙上了雪精灵的黑色纱织,梦里的世界有着难以捉摸的模糊。在这个巨眼挑选出来的记忆场景中,威斯坦丁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熟悉女性的人影,正在花园里散步,自己的身体不听控制的向那个人影追去。

        “恕我冒昧,能能请问您的名字吗?”威斯坦丁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提问。

        “你在问我吗?”正在散步的模糊人影停下了脚步,用她那微微带点沙哑的动人嗓音说,“不认识我的血族很少见呢?你是谁家的小家伙?”

        “我……我是康斯坦丁家的……我已经是个男爵了。”威斯坦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那种因为难以控制兴奋的颤抖。

        “哦,很荣幸,男爵先生,”女性的人影的语气带着点恶作剧的调侃,“您看,您是一位尊贵的男爵呢,我也许应该向您行礼呢。”

        “您……您太客气了,不用……不是……,魔神在上!我这该死的笨蛋嘴巴,我是说,能请教您的名字吗?”

        “怎么说呢,有人叫我尊贵的留利克女伯爵,也有人叫我该死的雷帝家的孽种,还有人叫我可怕的罗曼诺夫刽子手……康斯坦丁男爵大人,您想用哪一个来称呼我呢?”

        “啊?……伯爵大人,我不是有意冒犯您,请您宽恕我的无知……我……我想知道您的名字……”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呢,哈哈,你可以叫我托莉雅。”

        威斯坦丁发现眼前的那个让他悲伤的人影一阵波动,渐渐化成了迷雾,这个记忆场景消散了。

        “第一次见到托莉雅……”恢复对自己身体控制的威斯坦丁,喃喃自语着。

        威斯坦丁有些忧伤,他不知道那个滴血的巨眼为什么对他和托莉雅的记忆产生了兴趣,这样的经历让他觉得痛苦又甜蜜。在他矛盾挣扎的期待中,又一个记忆场景向他扑来。

        当迷雾再度凝聚时,那个让威斯坦丁的刻骨铭心的人影,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米塞城的海风真舒服啊,被这种暖洋洋的风吹上一千年,我都不厌倦。”托莉雅的人影在他的怀里呢喃。

        “那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了。”

        “……不行呢,有些事情不去做,我会觉得不甘心。”

        “托莉雅……虽然你不告诉我你想去做什么……但长生种的生命不是很好吗?”

        “我的小康斯坦丁,你知道的,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一个能让我看着他蹒跚着学走路,能看着他跟着我咿咿呀呀学说话,能看着他渐渐长大,能看着他为了爱情为了生活学会烦恼的孩子……”

        “托莉雅……我们是血族,是那些人类口中的吸血鬼……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要羡慕那些人类的短生种呢?他们短短几十年的生命,大多浪费在为各种毫无价值的目标努力上……这样可怜的短生种的生活,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不明白的,我的小康斯坦丁……长生种是怎样一种痛苦,你还不明白……当时间的沙漏奢侈的为我们停留的时候,你就永远学不会珍惜生命中美丽的路边野花了……”

        “可是托莉雅,你有的我爱情,你有我的心,你摸摸我的胸口,难道这种为你而跳动的节奏比不上野花美丽吗?”

        “爱情啊……我的小康斯坦丁,我相信你的爱情,但爱情的火焰能燃烧多久呢?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托莉雅,我的心在这里,按住我的胸口。如果你怀疑它,请将它摘走吧。”

        “我的小康斯坦丁生气了,哈哈。”

        人影再次消散化作迷雾,眼前的一切又归于混沌,威斯坦丁抬起手想擦擦眼角,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该死的梦境,”威斯坦丁大声咒骂,但他随即淹没在不能制止的甜蜜悲伤中。

        “托莉雅,托莉雅……”威斯坦丁一遍又一遍念着这个名字。

        记忆的场景再度向威斯坦丁扑过来,混沌的迷雾在不停的挣扎扭曲着,托莉雅的人影浮现在威斯坦丁眼前十码外。她似乎处在一个足有二十码高的尖顶圆形大厅中,离大厅地面七码左右的墙壁上,有一圈高高在上的站台。迷雾在站台上凝聚出一把把高背座椅,一些穿着黑暗议会连身长袍的人影坐在椅子上。

        威斯坦丁感到自己心脏突然紧缩,他知道这个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场景是什么了。他试图咆哮,试图挣扎,想让那个混蛋巨眼将这个记忆场景停止掉,可是他完全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他身体也不能动。

        他的身体忠实的反应了记忆中那一天的颤抖,那是在身边血族亲王威压下,一只被称为康斯坦丁男爵的蝼蚁,发自本能恐惧的颤抖。这种自灵魂深处产生的本能恐惧,让他不能说话,不能走动,连伸伸手指都做不到。

        一个站台披着黑暗议会连身长袍的人影站起来,将手中加盖神术封印的一卷羊皮纸展开。

        “托莉雅.留利克.雷帝.罗曼诺夫,涉嫌盗窃神圣至高魔神赐予所有凡世忠实信徒的奇迹,试图将其占为己有,并造成不可修复的损坏。此起诉由黑暗议会裁决团递交黑暗议会五十人最高理事会审判。”

        “经黑暗议会五十人最高理事会审定,判定托莉雅.留利克.雷帝.罗曼诺夫,亵du神圣罪名成立,盗窃罪名成立,背叛黑暗议会罪名成。”

        “据黑暗议会魔神约则第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六条,判处托莉雅.留利克.雷帝.罗曼诺夫,剥夺其血族伯爵爵位,剥夺其黑暗议会术士联席会议长老身份,剥夺其黑暗议会五百人扩大会议议员身份,处以死刑,此判决现提交黑暗议会最高审判庭裁决。”

        “黑暗议会术士联席会议附议。”

        “黑暗议会血族十三家族附议。”

        “黑暗议会五百人扩大会议附议。”

        “判决通过,三日后执行。”

        “不!!”威斯坦丁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哀嚎,哀嚎如同上古时代撕咬众神的巨兽,将整个场景,将整个梦境混沌撕得粉碎。

        威斯坦丁挣脱了梦境,满身冷汗的他坐在床上,重重喘着粗气。

        门外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威斯坦丁的心腹侍从语气惶急的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不要进来!”威斯坦丁低吼了一声,他的左手按住胸口,按在他原本是心脏跳动的地方。

        那里有一只直径足有五分之一码的诡异眼睛正在缓慢的阖上,当这只让人毛骨悚然的巨眼完全闭上后,一缕黑雾在那里腾起,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光滑的皮肤。

        “魔神?对神圣的亵du么?”威斯坦丁冷哼了一声,他的右手将坚硬黑胡桃木床框的边缘捏得粉碎。

        威斯坦丁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去,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复下来。

        “进来吧。”威斯坦丁语气平静的说。

        门外的侍从推开厚重昂贵的红木门,走到离威斯坦丁的大床有两码左右的地方停下来。他低着头不敢注视自己的主人,他的视线乖巧的停在脚下闪米特人手工精致的细嫩驮绒地毯上。

        “你怎么在外面?”威斯坦丁疑惑的问,自己的卧室的大门外是不留守人的。

        “大人,我有几件事情向您汇报,所以在您的门外等您醒来。”侍从低声说。

        “哦,一会传令下去,除了紧急情况报告,以后不要在我卧室的门外停留。”威斯坦丁淡淡说。

        “遵命,大人。”侍从的头垂得更低了。

        “说吧,有什么事。”威斯坦丁拿起放在床尾长凳上的细亚麻布和裘皮衣裤,逐件穿戴起来。

        “大人,有三件事向您汇报。第一件是斯拉夫王国传来的消息,近几天教廷的探子们变得很活跃,除了刺探斯拉夫王国军队的相关情报外。他们还在串联所有斯拉夫王国内对黑暗议会不友好的势力。”侍从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其他人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符号,他看着羊皮上的第一条记录向自己的主人汇报。

        “嗯……是对黑术士或者对血族们不友好,还是对黑暗议会不友好?”威斯坦丁沉吟了一下,向自己的侍从询问。

        “是对黑暗议会不友好,他们联络的都是和军方的供应商能扯上关系的中小贵族。”四重解释说。

        “这群教廷的蠢货!”威斯坦丁骂道,他无奈的摇摇头,对自己侍从说,“让他们闹腾去吧,一群不知所谓的笨蛋。还有什么消息?”

        “第二件事是关于那几个在军方有很深渊源的血族家族的,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他们对我们提出的建议缺乏信任,他们需要关于始祖的证明,并且强调您的佩剑不能说明什么。他们说,如果不能提供证明,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提供一般的合作……”侍从小心翼翼的说。

        “始祖的证明?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他们是在找借口。”威斯坦丁对这条消息嗤之以鼻,他用嘲讽的口气说,“这些脑袋被时间变成石头的老家伙,难道不是死到临头,就不会醒悟吗?告诉我们的人,和那些老家伙打交道先放一放,尽量联络他们家族内部的中低级血族。”

        “遵命,大人。第三件事是关于我们在多特蒙德传播的流言,保王党人对这些流言很有兴趣,现在城内的流言完全是他们在煽动了。对此我们是否需要做些什么?”侍从问自己的主人。

        “他们知不知道是谁传出的留言?”威斯坦丁想了想,反问道。

        “他们不知道,谣言被认为是那些和北方王国联盟做生意的商人传回来的,城防军为此抓捕了一些没什么背景的小商人。”侍从回答。

        “保王党要煽动,就让他们做好了。这件事本来就该他们来做,让我们的人从这件事退出来,着手准备戈洛摩的支援。”威斯坦丁吩咐说。

        “遵命,大人。”侍从弯腰示意。

        “派往埃森堡的小队昨夜出发了没?”威斯坦丁想到一件事情,他询问负责挑选人手的侍从。

        “已经出发了,挑选出来的都是认识小姐的血族。”侍从回答说,“在他们飞抵埃森堡后会潜伏下来,十天内没有见到小姐的话,会沿着戈洛摩到埃森堡的路线搜寻。”

        威斯坦丁满意的点点头,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小玛德捅的乱子做父亲的必须收拾,只能希望小玛德一路上不要出什么以外。

        “阿鲁卡德……”威斯坦丁念着这个名字,他对侍从说,“向戈洛摩传达我们的善意,另外斯拉夫黑暗议会总部那边,把戈洛摩的收尾事情弄好。让我们人找穆若拉,给她送去二十块上品魔能晶石,我的女儿在戈洛摩做的事情必须是一件大功,明白吗?”

        “遵命,大人。”

        “没有别的事的话,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威斯坦丁挥挥手。

        侍从弯弯腰,不过他没有离开,而是有点犹豫的说,“……大人,还有一件小事,那个圣殿骑士支团长又来找您了……”

        威斯坦丁知道侍从说的是莱奥诺拉那个女疯子,他有些尴尬的沉默了片刻,被一个圣殿骑士女疯子天天堵着门邀请共度良宵,实在是让他血族这个长生种也觉得头疼。

        “你是怎么和她说的?”威斯坦丁问。

        “我告诉她您还在睡觉,她想闯进来……我让所有的仆人一起堵着客厅,这才拦住她……”

        “……你告诉她我去收集情报了,”威斯坦丁说,“把客厅再堵半个小沙漏时,我从后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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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完才发现这节的名字好邪恶……

        不是故意的咩,无心之失,喜欢威斯坦丁的朋友别打可怜的八郎。

        名次掉得很华丽……伸爪要票票,可怜可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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