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珊的生日快到了，但不凑巧，她的生日恰好是柏松妈妈去世的日子，这样到底要不要为她办个生日聚会成了蒋爸爸头疼的事。
为了小珊生日的事，柏松特意给蒋爸爸打电话，“爸你不会的，是吧？”
“当然。”向柏松做了许诺，但蒋爸爸却又不知如何向欧妈妈小珊母女俩解释。
柏松在电话那头说道：“妈妈走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你曾答应过我，她的每一个忌日，你都会陪我一起去看她。今年，你还是会陪着我过去的，是不是？”
沉默了一下，蒋爸爸回复道：“这个是当然。”
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后，柏松才安心放下电话。
之后，蒋爸爸提出要提前给小珊办生日聚会，但小珊却想要在生日当天办聚会，因为那天正好是周末。
私底下，小珊对妈妈抱怨道：“妈，我不要提前过生日，好好的生日为什么要提前？”
欧妈妈贴心解释道：“你蒋叔叔跟我说了，你生日那天恰好是小松妈妈去世的日子，所以家里不能发生喜事。”
小珊不高兴嘟囔一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妈妈当即变脸教育道：“小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做人可不能这样自私。”
小珊退步道：“不在家，也不在餐厅，那在班里……哎，他还是在……那好，我的生日提前过。”
“小珊，要不今年你不要大肆庆祝你的生日了，就妈妈一个人在这一天好好陪你，好不好？”
“为什么？”
“由妈妈陪着不好吗？”
“办什么生日聚会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是蒋叔叔提出来的，现在又要取消，他什么意思啊？”
“你蒋叔叔可没说要取消生日聚会的事，这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想了一下，小珊又退一步道：“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想跟他们父子俩待在一起。妈，其实我也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新班级的同学们好好聚一聚，玩一玩。那这样好了，我约几个同学出去游玩一趟，然后开开心心大吃一顿。”
听着小珊的计划，善良温柔的欧妈妈又耐心教育道：“小珊，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小松没了妈妈心里一定很难受，马上又到了妈妈的忌日，他这心里肯定会更加痛苦，更加难受。在这个时候，作为他的妹妹，你怎么能不去好好安抚他，反而让自己沉浸在幸福快乐之中呢？”
小珊将双手放于胸前，发自肺腑说道：“妈，你千万别指望我去安慰那个蒋柏松，我可是一点都不期盼他祝福我成长。算了，什么生日聚会，不办了，以后都不办了。”
“好。”小珊的最后决定，让欧妈妈感到很欣慰。
小珊生日的前一晚，蒋爸爸提前送了一条项链给小珊做生日礼物，并且作为补偿还给了她一张里面有两万元钱的银行卡。
意外收到这么一大笔零花钱，在洗完澡后小珊最终难以掩饰住内心的喜悦，在床上抱着银行卡乐得直打滚。
穿着普通家居服的欧妈妈进来小珊的卧室，看到她这种“乐不思蜀”的行为，赶忙教育道：“小珊，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还有平时妈是怎么教你的，你是不是又忘了？不要随意接受别人的贵重礼物，你怎么能要这张两万元的银行卡呢？那是你蒋叔叔赚的辛苦钱。”
小珊穿着粉色睡衣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清亮纯洁的眼睛望着妈妈，解释道：“这钱又不是我伸手管叔叔要的，是他自愿给的。两万块，是很多，不过是生日礼物，我收下也没什么，以后我不再收就是了。妈你要是真的这么介意，银行卡你替我收着好了，等我长大了你再给我，以免我胡乱一下子都花掉了。”
想了一下，欧妈妈轻声说道：“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吧，不过以后可真不能再这样拿了。”
见妈妈没有收走卡，小珊望着天花板喜滋滋说道：“那我就先规划一下怎么花这些钱。”
“你在读书，需要的东西妈妈现在买得起，可以给你买，你把这笔钱就存起来吧。”
小珊噘着嘴失望说道：“可我想买别的东西。”
欧妈妈又温柔轻轻抚摸小珊娇嫩的小脸缓缓教导道：“小珊啊，做人要知足，不能想要什么东西都一定要得到。不然老天爷会看不过去，嫉妒你的，然后把你拥有的都拿走，多可怕啊!”
“妈，你又来了。”每次出去买东西，只要小珊想要买超出之前预期的东西，妈妈都要拿出这几句话教育她。这几句话，小珊都听腻了。
终于这一次，小珊忍不住反驳了过去：“我觉得能让老天爷嫉妒一会，也是件幸福的事啊，这么多人站在他的眼皮底下，她竟然注意到我了，我好幸福。”
再次听从妈妈的话，小珊甚至没有告诉除家人外的任何一个人，她的生日是哪一天。
妈妈说得对，有她的陪伴足够了。小珊这样想着也就不再计较生日办什么聚会，准备收什么礼物。
答应了柏松会一同陪他去看妈妈，所以蒋爸爸一大早就出发去了墓地。
在妈妈的墓地旁，看到爸爸的身影，柏松很是欣慰。
放下菊花，柏松爱怜抚摸着妈妈的照片，说道：“妈妈生前受了很多的痛苦，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她是不是活得轻松快乐？”
“天堂没有病痛的折磨，她一定会活得很轻松。”
接着，柏松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整理好的近一年来所有重要考试的成绩单在妈妈跟前烧掉，边烧边对蒋爸爸讲道：“谢谢你，今天还记得过来。”
“我答应过你的，怎么能够食言呢？”说着，蒋爸爸帮柏松一起给妈妈“看”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的成绩单。
之后，俩人又难得默契的给妈妈讲述了最近一年来柏松在学习和生活上的状况还有蒋爸爸公司运转的情况。
最后再告诉妈妈他们父子俩身体都很好后，他们的默契切合度也瞬间瓦解了。
沉默了许久，柏松才再开口，“妈妈活着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们的事还有很多都没有做到，现在她走了，希望你还能记得对我们的承诺。我的要求不多，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她，偶尔会记得她对我们的爱。”
特意穿着陈旧灰色工作服过来的蒋爸爸望着照片上妈妈疲惫劳累的模样，真诚表达道：“你妈妈永远都活在我的心里。”
柏松双手插兜，故作轻松，低眉探问道：“今天本来也是欧小珊的生日，对她，你又是做了什么安排呢？”
“我没有做任何安排，你莲姨会一整天都陪着她，我想这对她来说，也足够了。”蒋爸爸盯着柏松解释道，此时的他心里感到很欣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儿子还不是一个冷漠至极的人。
“你这样冷落她，她们都没有发脾气吗？”
“没有。你莲姨一向都很通情达理，她理解我们此刻的心情。还有小珊，她也是能体谅大人的好孩子。她们并没有给我增加任何烦恼。”
听着爸爸的话，柏松没有再接话。
又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后，两父子离开。
走开有了一段路程，蒋爸爸说道：“她们这样做出退让，你就不能为小珊做点什么吗？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
柏松自顾自走路，不再言语。
从墓地离开后，两父子又去了曾经一家人经常去过的地方，儿童游乐场还有公园等。
回忆完曾经的幸福时光后，柏松还是回去了依晓的家。
晚上回去，蒋爸爸同小珊母女俩共享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原以为在外的爸爸会记得给自己打个电话，没想到这一天都快过去了，小珊还是没有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
吃完晚饭后，回到房间的小珊终于忍不住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
虽然祝福的话说得有点晚，但庆幸的是爸爸还记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爸爸说怕打电话过来打扰了她幸福的时光，所以迟迟没有主动联系她。
“爸，你说什么呢，你要是想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啊……你在外边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一顿饭少吃点，不要不分场合的喝酒，每天记得一定要运动，你太胖了，老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爸爸能够改邪归正出去做生意，小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不过赚钱是小事，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大事，爸爸的身体太胖了可能将来会引发很多毛病，所以他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大吃大喝了。
“好，好，爸知道了。”总归还有个女儿老在操心自己，欧爸爸也是感到很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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