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得来全不费功夫

宋曦跟一众人又是十分坚持的去看日出，根本不听我的劝慰。我跟在这些人后面，虽然感觉到不对，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路上就我就发现了，这些人刚刚见鬼的时候都说是见鬼了，但是这件事情，他们好似很快就忘记了。原本宋曦是记得的，但是他也跟着大家一起遗忘了这件事，只是坚持的拍摄游玩，认真的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的确像是过来认真送死的。
村子里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发生变化，而司寇繁仍是没有出现，他可能出现的时候，会直接毁了我们这个村子？
业盛水跟在他们身后，原本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他们有病，城里人还没看过日出，都是吃粮食长大的，他们怎么就活的这么潇洒。
我被他说的一阵子口渴，感觉嘴里跟冒火似的。
没一会他的声音就停了。
我害怕他又乱走，赶忙停下来看着他。
可是这一次，业盛水突然不走了，他的目光又变得格外呆滞，在原地打转，也不知道绕着哪一直走。
突然就犯病了。
我渴的嗓子快冒烟了，我叫宋曦停下来等我一会，宋曦跟同学们就听下来站在那边聊天说话，但是他们都不过问业盛水怎么了，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似的。
我心里明白事情有些不对，所以也没多问，只是拿了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喝了也渴。
原地打坐，盯着业盛水看。我这个时候，也找不到什么香给他吸，大概也只能这么看着他了。也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他满头的汗，绕着那段路走的不亦乐乎。
太阳应该还有三分钟出来。
太阳出来了，业盛水是不是就会好了？毕竟他都是夜里犯病的。
宋曦这时候走到我身边来，指着地上的空瓶子问我，“都是你喝的？”
我朝地上看过去，晃了一下神——这地上大大小小的空瓶子有六七个，大的三个，小的四个。小瓶是500ml，大瓶是1.5L。
业盛水绕圈走动的这段时间，我总共喝掉的水是6.5L。
6.5L，什么概念，就是我刚刚喝掉的水是那种桶装纯净水的一整瓶加一个半瓶。
我从地上爬起来，头都大了。之前业盛水在家里犯病的时候，每次我都能撞见，因为我渴，我会爬起来去井边喝水。喝井边水我完全没有感觉，所以才没有注意。现在这些水成瓶的放着，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心里崩溃到了极致。
难道说业盛水中邪跟我是有些关系的？
我仍是渴，却强行叫自己没有喝水，只是看着业盛水。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喝水的原因，他缓慢停下来，似乎回复了一些力气。整个人晕乎乎的。
我看着他，欲哭无泪。
接着天也就亮了，太阳出来了。
宋曦他们一直站在那边聊天，全然没有人注意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叫业盛水在原地休息一会，他听话的点点头，然后朝后整个倒在了地上，
我又去叫宋曦，想问他们要不要去家里吃早饭。可是我怎么叫，宋曦好似都听不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好似根本没有感觉到似的。
越来越不对了，他们好像对外界的敏感完全消失了。
我这个时候必须下山去找村民。如果四叔公那个时候还好好地，也许还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办。现在，却根本不行了。
我看了一眼业盛水，还是叫他在这里休息吧。他既然一直有感觉，大概是因为他的体质已经中邪了，所以才会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反应。
我需要找到司寇繁，我必须找到他。
我慌张的从山上朝下跑，很快就经过了无字碑。站在那边，我将手里的玉坠拿出来，对着他的墓碑狠狠砸下来去。
“司寇繁，你给我出来！”我叫。
可是没有反应。
我将玉坠捡起来，又朝地上狠狠砸过去。仍是没有反应。
我将玉坠捧在手心，对司寇繁的无字碑拼命的大叫，恶狠狠的咒骂他。没有反应。
黔驴技穷。
我从墓地朝下跑，经过山神庙的时候，天黑了下来。
那一片乌云飘荡在山神庙的上空，越来越大，甚至遮挡了太阳的光芒。
这一片乌云，是不是象征着死亡？如果大到遮盖住整个村子，是不是村民们就都死了？
我朝山下跑，一路跑回家，奶奶跟叔叔都在家，爸爸也在。
爸爸正站在那边咳嗽，见我回来，跟我招招手，“莲火，你回来了？你的同学们呢？”
我说：“先不要管他们。我们走，现在就走，叔叔你去山上把业盛水带着，现在就离开石关村！一下都不要停留！”
爸爸看着我满头雾水，“这个时候想走也没有车啊。”
“等不及了，不要等车，叫大家都走啊，不能在这里呆着，这里要被灭掉了！”
奶奶从屋里走出来，听了我的话倒是十分安静。
她问我，“盛水呢？”
“发病累得不轻，这个时候在山上睡着了。”
奶奶嗯了一声，从后背掏出一件东西放到我的掌心。
那是一块红布，一串铜钱，还有一截桃树枝。看起来像是驱鬼的东西。
奶奶跟我说：“我知道石关村迟早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没想过你会跟你的同学们都一起到这里来。不行了，太晚了。我试图过离开，只是我们走不掉的。他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
奶奶她知道？
“谁？到底是谁？”
奶奶说：“你记住，一定要救盛水，你们两个谁也不能离开谁，你们必须靠彼此活着。”
我点头说我知道，我不会抛弃他的。
奶奶放心的将东西交给我，“这些你会用得到，不需要什么方法，是你爷爷留下来的，应该可以帮你度过难关。如果实在不行，去最北边的那个破屋里找徐奶奶。她一定会助你离开。”
我接过东西说不：“不行，我不能一个人离开，我要大家都活着！”
奶奶笑，“嫁给死人已经很委屈你了，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奶奶她知道？
“我都知道。嫁给他，是你爷爷给你安排下来的婚事，你逃无可逃。”奶奶没再说话，只是瞧了眼山神庙上空的乌云，她问我，“那边是不是有东西移动过来？我看不清。”
那么一大片乌云，她看不清？
我问她，“你一点都看不到吗？”
她点头，“是，一点都看不清。但是我能感觉到，那边很黑暗，有什么东西朝这里移动，在扩大。”
我当时眼泪就掉下来了。原来奶奶早就报了必死的心了。她心里准镜似的，全都明白的很，可是她从来都不说。
奶奶给我擦眼泪，“去吧，去找徐奶奶。”
我擦着眼泪说好，我这就去，我会带着盛水一起。
转身从家门走出去。我顺着乡里的道一直朝最北边的破屋走，走了一两公里的道路才找到那边。
徐奶奶是村里被遗弃的一个寡妇，没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谁，但是当年她刚刚生了自己的孩子就将她活生生掐死了，从此，没人敢靠近她，因为她的歹毒。
奶妈叫我找她，就绝不会有错，但是我挺害怕这个人的。
小时候一不听话，奶奶就拿她吓唬我们，要是不听话，就叫徐奶奶带走。久而久之，对她都有阴影了。
很快，我就见到了那个破屋。破屋破屋，破败不堪，周围全都是垃圾，整个屋子断壁颓垣，像是随时要倒塌似的。
这里十分荒凉，荒凉到叫人发指。感觉是绝对不会有人在这里呆着的。可徐奶奶家门口竟然有个人。
那个人跪在徐奶奶家门口，一副虔诚的样子，头磕在地上，好似根本就不介意她家门口有多脏。他嘴里念叨着：“求您了，给条出路吧。徐奶奶求您了。”
可是屋子里的人却根本不肯出来。
我又仔细看了这人一眼，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吴建。
周五仁这会惦记着吴建呢，要不是他给图片，我还真一时半会认不出这个人来。他不是我们村的，是隔壁村的，算是逃荒逃到我们这里来的。太穷了，到这边也是挨家挨户祈求着活下来的。
吴建长大之后是去城里的，后来就没什么人见过他了，现在的样子也跟小时候大不一样了，难怪我根本没有印象。
找来找去，没找到怎么出去，倒是把这货给找出来了。
也是巧了，我顺手还带着那团红丝线呢。我也是执着，能不能出去都不一定，竟然还指望把红丝线给这个吴建。
我走过去，叫了一声吴建。吴建抬头看我，根本不认识我是谁。我自报家门，“我就是本村的，村头业家的，你记得吧？”
吴建点头说记得，“有事吗？”他脸上倒满是敌意。
我笑了笑，“事嘛，的确是有，给了你之后我就彻底完工了，等着回头给的尾款了。”我说着将红丝线从包里拿了出来。
叫我没想到的是，吴建对红丝线无感，既不害怕也不震惊，十分淡然的看着这团红丝线，好似这就是一个普通物件。
“你——”我刚开口，物件就将红丝线整个扔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他问我，“你觉得还有时间在这里耗着找周周吗？”
他知道周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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