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老麻子

这个孙老板说话这么硬气，肯定还是有理由的。之前到底是不是有其他人在这办事处，我也没问。但是具体看来，还没什么人碰这里的服务生吧。
暂且看来，我也就是个服务生，收银的而已。
我犹豫了下，还是追问孙老板，“老板你这店大有来头吧？是不是透漏点小道消息给我呢？”
孙老板呵呵一笑，“没什么来头，蝇头小利而已，没什么好说的。你好好的做，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我也不好意思多问，掐了电话就准备进办事处了。
这时候孙老板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小业啊，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尽量少出错，如果每次都出动百鬼墙，办事处的怨气会越来越重，对你不会有好处的。你切记那三条，千万不要忘了。”
我说我知道了，感谢孙老板的提醒。
孙老板又叮嘱，“放心好了，那里面所有的厉鬼，到了杂货间，也绝不敢随意动你。”
孙老板的话无疑给了我底气，可是这种底气却并不能叫我安心多少。毕竟我每次见面碰到的鬼都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每次也都有司寇繁和张兴撑腰。
可是在办事处，张兴他们出现的少。
不过这个办事处越来越叫我好奇了，到底这个办事处藏着什么秘密。而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孙老板真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太忙了，还是根本就不想现身叫我看到。
总之，神秘至极。
到了办事处我躺床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梦里，竟然又梦到了我妈。她似乎仍是绕着一条路反复的走，像是给我指道似的，可是左右的东西我总是看不清，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绕什么。
惊醒之后，心底十分的悲凉。我从没想过我就是出来上个学，就彻底跟我妈人鬼两隔，永远都没有见到的可能了。我虽然更不想相信司寇繁的话，但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是真的见不到她了。
鬼如果被灭了，自然是消失了。
这个世界，其他世界，都没有她的存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我也越来越明白，她是真的消失了。只是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到底她是怎么消失的呢？为什么会消失。
她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总不会毫无根据吧？
这样一想，我更加放不下我妈了，我想将我妈的死因调查清楚，我奶奶他们瞒着我什么。我已经过世的爷爷又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想到这些，我脑子更是乱糟糟的发麻。
没注意就到了晚上开店门的时候了。我掐好了时间，将店铺开了，丁红是第一个进来的，她没有带儿子。
不同于昨天凌晨时候见到的那个样子，没有那么恐怖的模样，也没有那个怨恨的模样。她一直看着我，始终没有说话。我本来一直低头玩手机，玩了几局游戏之后，才朝丁红看了过去，她仍然在看着我。
得承认，被这么一个鬼肆无忌惮的这样看着，实在是渗人的慌。
我叫了一声丁红，心底有点打鼓，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满心以为她会变成厉鬼来报复我，结果她说：“昨天是我不对。我是来道歉的。”
我听了之后心里一软，大概她也实在是无奈。爱情是个叫人发疯的东西。更何况被情所伤的女人，下场又如此之悲惨，实在是叫人有些怜悯。
丁红说：“我爱他，爱到死了都希望他活的好好地，能支持他好好的活下去。现在看来，我只不过永远是个没有用的弃妇。”
我忍不住安慰她，“命运如此，不必当真。有些事情希望你放下，好好的照顾你的儿子谢俊。毕竟你还有他不是吗？”
如果我当时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丁红提到谢俊的时候，表情是多么的不自然。可惜我没注意。
丁红对我笑，“是啊。我毕竟还有个儿子。姑娘，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怔了下，琢磨着她不是知道我叫业莲火吗？昨天她发怒的时候是叫过我的名字的，当时我还奇怪来着，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说：“我叫业莲火啊，你不是知道吗？”
我突然感觉到不对，我想起孙老板反复告诉我的那句话，他叫我一定不要说真话，一定要收很多的钱。
我对丁红好似都破了戒。我没有收她的钱，我刚刚还告诉了她我的名字。我存着一点侥幸心理，这个丁红应该不会是太坏的鬼，她毕竟有真爱不是。
可我错了。
丁红的眼睛突然就转变成了红色，头发张牙舞爪的飞舞起来像是白发魔女似的，“业莲火！我以为这是你的假名字，这里没有人敢叫真名。”
她说着扬手就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整个飞起来，朝墙上狠狠的砸了过去。
“杀了他，那你就要陪葬！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动他！没有人！”
丁红又一次将我控制在手里，疯狂的将我朝墙上撞击，反反复复的不知道多少次。脑袋被撞得生疼，眼眶里都开始冒金星，跟脱了一层皮一样。
而叫我想不到的是，突然冒出来无数的鬼，站在丁红后面流着口水看着我。虽然没有鬼继续有动作，却全都在看着我，似乎等着我被弄死，他们可以渔翁得利似的。
这里不能说真话，也绝不可以用真名，所以说真话的下场，是会被控制？
我的手每次够到我的玉镯子的时候，都会被甩脱，以至于几次都没有机会召唤司寇繁。
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之前帮过忙的那个老头。很久没见到他了，突然出现我倒是觉得有些稀奇。
我差点被直接撞到杂货架上的时候，老头突然伸手压制住了我，将我从丁红的手里救了下来。
他的孙子我记得，那个叫小邓的。
老头救下我之后，将我护在身后，对丁红说：“你做什么？”
丁红的手指甲那么长，头发还在飘动，仍是十分的骇人，“我要杀了她给我的老公报仇！”
老头冷笑一声，“杀她？你得先经过我这关。我同意了么，你就动手？”
我喘着粗气感激的叫了一声老伯，“谢谢老伯。”
老头没说话，仍是盯着丁红。
丁红十分嚣张，对老头说：“你算老几，你以为你强出头，就能救了她？就算是今天不行，以后，我也一定会弄死她。”
老头冷了脸，“那你试试。”
丁红扬手又想要掐住我的脖子，老头一伸手就将丁红挡了回去，悠悠然的看着她，似乎在等下一招。
丁红的脸当时就变了。她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能遇见高手，对着老头就叫上了，“老麻子，你还能护着她一辈子不成？”
老麻子？
老麻子十分淡然的说：“就算是护一辈子又怎么样？你离不开这里，我也离不开。”
丁红没再说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走回百鬼墙的玄关。
老麻子从身后拿出个旱烟袋在边上敲了敲，看了我一眼，“孙老板有些事情应该交代过你了，你也应该知道。”
他认识孙老板？
我犹豫着问他，“你知道孙老板？”
“就是他叫我来帮你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在这里，不要说真话，不要存好心帮谁的忙。你的帮忙必须有价钱。否则，鬼是不会领你的情，只会翻脸不认人。这个丁红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好自为之。”
老麻子说了一通，就转身走掉了。
我擦了擦脑门，磕出血来了，这会别提多狼狈了。
坐到桌边，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心想也是醉了，这个丁红明明就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李思远得死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没事跟我叫什么劲。
晚上开了店门，鬼是不少，却没什么生意。我坐在那边就开始打瞌睡。不过大概是被老头保护的原因，丁红没有再出现，我倒是惬意了不少。
快天亮的时候，我就将灯关了，准备关店门睡觉。
这时候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琢磨着这是哪个鬼还没回去，都关了灯笼了，怎么还能敲门呢？
颤巍巍的瞧了百鬼墙一眼，我就拿着手电朝外走。外面的大门没有关，也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得门一阵子呼啦啦的作响。
我再仔细看，突然瞧见门口一双红色的皮鞋——
或者应该说那边更像是躺着一具尸体。
我将手电筒拿了，颤巍巍朝外走，此时完全忘记了经过百鬼墙心底的恐慌，只想知道门前是不是躺着一具穿着红色皮鞋的女尸。
走到门口之后，门呼啦一声就被关上了，我再打开，用手电照了照，我啊一声叫了起来，真的是一具女尸，直挺挺的躺在门前，此时身体已经僵硬到了一定的程度，浑身紫青的可怕。
我的叫声叫已经起来开门的左右邻居吵醒了。先是最左边的一家包子铺撑开店门的老板，老板听到叫声之后当先走了过来，追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地上的尸体说：“死人了！快报警，这里死人了！”
店老板看了我一眼，继而眼睛睁了老大，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看了好半天，然后他好笑的看着我，“姑娘，你这是欺负我们老年人岁数大了嘛？这地上哪有什么东西啊？我只看到一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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