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送不到的通知书

　　项目部的生产经理赶紧站出来解围：“吴总，我们已经给分包发了停工整改通知书。”
　　“那为什么工人现在做浇筑的准备工作，没有一点停工整改的意思？”
　　项目部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吴建华的秘书在吴建华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吴建华脸上怒意一闪，然后又平静下来，然后笑着对李渡说：“让李总见笑了，咱们先去其他地方，结束之后再让他们整改。”
　　李渡见状哪里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隐情。
　　估计负责施工的分包单位，背景也不一般。
　　就在这时，李渡带来的一个新招聘的产品经理，突然指着模架说：“这个架子怎么歪了？”
　　吴建华闻言，走到模架的侧面一看，架体上部具体墙面的距离明显比下面宽很多。
　　“胡闹！”
　　“把分包的人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通知书还是没有发过去，还是分包单位拒不执行。”
　　吴建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李渡看到在场的华夏建工的人无论官职大小，此刻竟然都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当真是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生产经理又站了出来：“吴总，通知书的确是签发了，让小王去送了，可能是没有送到。”
　　“小王是谁？”
　　“刚分到项目部的实习生！”
　　“好的很，把他给我叫过来。”
　　顶着下午的太阳，一群人就看着生产经理打电话叫人，一个电话打不通，又换另一个电话，满工地的找这位叫小王的实习生。
　　过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一个年轻小伙急促的跑了过来，脸上被太阳晒得黑黑的与脖子下半部分形成泾渭分明的界限。
　　看到来人，生产经理立刻迎了上去，劈头盖脸的训斥道：“让你送停工通知书呢，你干什么去去了？打电话也找不到你。”
　　“什么通知书？你不是让我在地下室铲工人的屎吗？地下室没有信号啊。”
　　“我不是放你桌子上了，你没看见？”
　　“我早上去盖防尘网了，中午吃完饭就直接去铲屎了，根本就没有回办公室啊。“
　　生产经理一脸干笑的对吴建华说：“吴总，是我没有通知到位。”
　　就在这时，刚才指出模架歪了的同舟软件新招聘的产品经理又低声说：“搞不好小王下午也忙得回不了办公室，等到晚上睡着后，再给他发个消息，说让他送通知书。”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渡赶紧训斥了一句后，对着吴建华充满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手下的人没有规矩。”
　　吴建华此刻脸上阴沉沉的，看到听到李渡的话，又挤出笑容说：“李总，今天你也看到了，我建议咱们的交流会就先到这里，等我把项目的事情理清楚了，再重新办，到时候再给你赔罪。”
　　李渡见此，也欣然应允。
　　明显这位年产值数千亿的公司的副总经理，此刻已经在火山爆发的边缘了。
　　等到将李渡送到门口的时候，吴建华旁边的秘书对和李渡一起来的销售经理刘波说：“小刘，明天去一趟我们机关吧，吴总已经打好招呼了，信息部部长会接待你。”
　　“谢谢领导支持。”
　　刘波心中狂喜，压抑住脸上的喜悦，赶紧答应了下来。
　　李渡也是会心一笑，华夏建工，西北公司。
　　拿下！
　　工地出来的时候，李渡突然注意到墙上一个安全宣传标语：
　　【亲爱的工友们：在外打工，注意安全，一旦发生事故，别人睡你媳妇，打你孩子，花你的抚恤金】
　　本来挺搞笑又很有新意的标语，在这个场景下，变得有些刺眼了起来。
　　上车的时候，李渡专门将在工地现场主动说话的产品经理叫了自己车上。
　　车子启动后，李渡回忆了一下这个产品经理的资料。
　　陈卓，之前做过两年人力资源系统的产品经理，从来没有接触过建筑业。
　　李渡淡淡的对着眼前的年轻人问道：“你怎么想的？这种场合都敢主动说话，还主动揭露了人家的家丑。”
　　陈卓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就是觉得让他们感恩，不如为他们保守秘密。”
　　“你就不怕别人觉得我们是刻意揭短？记恨了我们？”
　　“所以这个话，李总你不能说，我来说比较合适。”
　　陈卓不假思索的回答李渡后，又补充了一句：“毕竟启动会的时候，刘经理介绍了我是刚招聘的新人，他们最多只会说我没家教，同舟软件没有把好关。”
　　李渡赞赏的看着陈卓：“回去以后好好跟着江天学习，你们社招的产品设计能力我都很放心，要赶紧把建筑业的基础能力补起来。”
　　“好的李总，我会努力学习，尽早能够独立完成工作的的。”
　　李渡就怕陈卓是那种愣头青，刚才在现场只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说了自己不方便说的话。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值得培养一番。
　　路上李渡又处理一下手机上历史消息：
　　一点五十，吴楠给自己发了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
　　看来事情很顺利，果然搞艺术的，花招就是多，理工男根本不是对手。
　　两点多，陈瓷安也给自己发了个消息。
　　【老弟，这个小马驹滋味不错啊，尤其是那心事重重，又不得不的表情，太有味道了。】
　　李渡看了之后，有些无语：【老哥你一大把年纪了，小心死在马背上。而且你这时间有点短啊，给你介绍个老中医？】
　　【滚，老子雄风依旧。我前两年倒腾货的时候，倒是真收购过一个古方，就是上年份的药材比较难找，还有两颗，送你一颗？】
　　【谢谢，我用不着。而且我怕被你毒死。】
　　回到公司后，李渡通过前同事打听了一下新光达的状况。
　　之前没有主动问过，主要也是怕别人难做。
　　告诉自己吧，有违职业道德。
　　不告诉自己吧，又影响两个人的交情。
　　现在新光达都这个样子，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果然，和李渡猜测的一样。
　　今天的新闻宣扬起来后，新光达内部彻底乱套了。
　　早上由于大部分人在上班，还没有看到新闻。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看到之后，在内部之前互相宣扬，本来就将信将疑的员工，直接就去找公司临时提拔主事的高管去逼宫了。
　　不是他们敏感，实在是老光达的已经搞了一次了，有点PTSD了。
　　周一的时候，公司给他们的解释是公司高管因为车祸、斗殴，被警察拘留了。
　　可今天的新闻推测公司的高管又涉及到了刑事案件，甚至拿出了周六下午，附近商铺的录像。
　　里面显示公司所在的写字楼，被警察团团围住，甚至出动了武警。
　　前任高管因为行贿被送进去，这一任更厉害，看那架势可比行贿严重太多了，电视剧里都没那么大阵仗。
　　还有人联想起来周末全城戒严，也有些怀疑和这件事有关系。
　　新光达的员工人已经麻了，他们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这家公司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现在大部分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公司快倒闭吧，倒闭之后，解散员工还可以给一笔遣散补偿。
　　有激动的人已经开始递辞呈，要求结算工资走人了。
　　他们生怕再待会被公司的风水影响，自己也进了局子。
　　没过多久，销售经理刘波一脸兴奋的进来了。
　　“李总，爆了！这次真爆了！”
　　李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还是故意开玩笑：“什么爆了？不会你的爆了吧。”
　　“我们单子爆了，今天下午各个销售的电话都快被用户打爆了，好多原先摇摆不定的客户，都主动打电话在求购，销售群里大家都在吐槽实在是单子太多，处理不过来了。”
　　李渡想了一下说：
　　“把刚刚给其他省份招聘的还在培训的销售也都派出去，给他们帮忙，正好让他们熟悉业务。”
　　“告诉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赶在外地友商之前把市场抢占下来。”
　　“收款什么的都先放一放，现在就一个目标，抢客户。”
　　刘波出去之后，李渡坐在椅子上，美滋滋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西府马上就要是自己的了。
　　智砼软件、工合科技这周已经开始在接触西府的客户，但是他们倾斜的资源很少，几乎对光达不构成什么威胁。
　　唯一就是筑联科技，除了从华夏建工的总部运作想要拿下西北分公司外，目前没有探查到有什么大动作。
　　也就上周五开了个西北专版发布会。
　　对于这家建筑业龙头，李渡始终抱有很大的警惕。
　　但是无论如何，西府市场，他们肯定是插不进来了。
　　至于他们后面还有什么动作，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反正时间站在同舟软件这边，每晚一天，同舟软件就越强大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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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情报1：金城建工正在筹划自研图形算量系统，目前已经从同舟软件和新光达软件派来的销售手中获取了大量软件资料，并且通过其他公司购买了全国目前主流的产品在研究，但是目前技术实现遇到了卡点。】
　　【每日情报2：郑洪杰晚上回家后，狠狠的拒绝了小慧的“真心告白”和道歉，表示自己心里有点乱，需要静一静。小慧并不死心，计划采取一些特殊手段，用身体说服郑洪杰。】
　　金城建工要搞自研？
　　金城建工是西北地区另一个省，肃州省的省建工集团，肃州整体经济情况并不太好，但是由于资源集中，金城建工的规模也不小。
　　虽然比不上西府建工这种省建工里的龙头，但是年产值也有几百亿，以他们的体量是有资格自研软件的。
　　李渡不怕友商来竞争，友商之间，无非就是拼各家产品实力，营销服水平。
　　但是这种客户自研产品，就让他有些无力，对他们纯纯就是降维打击。
　　就好像一群补习班风风火火的竞争的时候，突然学校和老师下场，要增加课后补习，校外的培训机构怎么和人家竞争。
　　不过金城建工应该是小瞧了图形算量这种产品的技术难度。
　　不同于普通OA系统这类办公类软件，随便找几个程序员抄一抄就能做出来。
　　图形算量有点接近工业软件，是有很深的技术要求的。
　　没有一定的技术积累，很难攻克做出来，就是硬熬出来了，大概率也会因为效率、精度等各种问题，没有实用价值。
　　李渡现在更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去买光达的源代码。
　　反正新光达现在已经烂成这样了，他们背后的财团应该也不会把图形算量的源代码当成宝贝了。
　　如果再往深一步想一下，会不会有友商买了新光达的源代码，在这个基础上做迭代优化？
　　想到这里李渡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以为把新光达打倒就万事无忧了。
　　一鲸落，万物生。
　　没道理光达软件的倒下只滋养了自己，其他人就不能从中获得好处。
　　所以，得想办法把新光达的核心资产买下来。
　　按照今天的舆论发酵程度，他们的预期估值应该会低很多。
　　只是要买也不能以同舟软件的名义买，得找个代理人。
　　李渡想到了最合适的人。
　　周晓彤！
　　作为前东家，她本身就与新光达有过交易。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资产现在已经都转移到国外了，她本身也拿到了美丽国国籍，算半个外资。
　　他们之间的戒备更小。
　　至于第二条消息，郑洪杰没有无底线的陷阱去，还是让李渡有些欣慰，还不是完全无可救药。
　　至于那个小慧的算计，还是提醒一下吴楠，让她去操心吧
　　她自己预定的老公，只能由她自己来保护。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以后，李渡先给派去金城打前站的销售打电话，了解了一下金城建工的情况。
　　果然，和情报中说的一样。
　　客户只是频繁的要求同舟这边汇报、培训、讲解。
　　销售甚至还联系江天和客户线上沟通的了一次。
　　但是总是没有下一步。
　　李渡直接给销售下了命令，不再主动联系金城建工。
　　他们要是主动沟通，只做商务谈判，一切业务上的问题，等签约之后再谈。
　　现在同舟软件的产品已经在西府建工大规模铺开了，有这个案例在，客户就不应该在产品价值上过于担心。
　　等到自己把同舟的算量软件版权捏在手里，他们要自研就去自研吧，能搞出来他也无法可说。
　　至于其他友商会不会卖源代码，李渡没有这个担心。
　　只要有点追求的软件公司，就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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