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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两个小魔王满月酒,收到的礼物能买下半个国家


“连船带货全给老子扣下!”

霍霆霄粗野的吼声在院门外头直打转。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大鸡毛掸子。

风一吹,上头的几根大公鸡毛飘落下来,正好砸在林副官的大鼻子上。

林副官吸了吸大鼻子,大嘴咧着,没敢打喷嚏。

“少帅,那可是三十条大商船啊,吃水深得很。”

“里头装的全是洋行孝敬两位小魔王的满月礼。”

“真要扣了,那帮洋买办非得去领事馆门口上吊不可。”

霍霆霄啐了一口带黑烟丝的浓唾沫。

“让他们上吊去,上吊的绳子老子给他们出。”

“大清早的来送礼,不就是想让老子高抬贵手,放他们的英镑一马么。”

他拿鸡毛掸子狠狠戳了戳林副官的胸口。

“告诉他们,礼留下,人滚蛋,想要船,等老子把大孙子抱够了再说。”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南城的老闸北街今天热闹得像过年。

洛家大宅外头的青石板路被水龙冲洗得发亮,连个狗屎迹子都没有。

空气里满是鞭炮燃尽后的硝烟味,刺鼻,却透着股子俗气的喜庆。

老天爷给面子,今儿是个大晴天。

太阳亮晃晃地照在洛家影壁墙上那张红纸大喜字上。

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红漆木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箱子上还沾着江面上的咸腥水汽,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的红漆都掉皮了。

那是刚从码头上卸下来的那三十条商船的货。

霍震霆老头子光着个大膀子,坐在一条木长凳上。

他手里攥着半截皮带。

一边抠着大脚趾头,一边大声吆喝。

“林副官!把大烟箱子全给老子挪开!”

“里面要是有一一粒大烟土,老子先用大炮轰了你的沟子!”

他大汗淋漓的,胳膊肘上全是黑泥。

林副官在一旁,抱着个厚厚的红皮账本。

大拇指指甲盖里塞满了黑墨水,正飞快地记着账。

“大帅,这不是大烟,这是法国公爵送来的南非大钻石!”

“整整三箱子,亮晶晶的,跟玻璃碴子一个样,扎手得很!”

霍震霆“呸”地吐出一口隔夜的烟草渣。

“钻石?那玩意儿能吃?还不如换成几大箱子老白干!”

洛敬山坐在一旁。

他穿着一身黑绸子长衫,领口盘扣扣得一丝不苟。

就是手里那块真丝帕子上,又多了一大块刚擤完鼻涕的黄水印子。

“霍老头,你懂个屁,大外孙和外孙女金贵着呢。”

洛敬山吸溜了一口酽茶。

茶杯口上结着一圈褐色的茶垢,他也懒得擦。

“那钻石往后给丫头当首饰,多体面。”

他拍了拍旁边一口大铁箱子。

“瞧见没?这是我找人从瑞士连夜空运过来的机械金鸡。”

“上满弦,能自个儿在地板上尥蹶子,叫得像真鸡一样清脆。”

“这才是上等人的玩具。”

霍震霆斜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拍起一阵淡淡的干皮和土屑。

“老子送的是实落东西。”

“林副官,把大总统送的那尊金娃娃抬上来!”

林副官擦了把鼻涕,甩在旁边的草丛里。

“大帅,那金娃娃太重了,得四个兵抬,刚才把偏厅的门框都给挤变形了。”

“变形就变形!老子有的是大洋赔!”

霍大帅得意地一叉腰。

“这金娃娃少说也得有一百斤重,往后给孙子当压手石,结实!”

洛砚舟从偏厅里走出来。

他手里捏着把算盘,算盘珠子都磨得掉了漆。

“大帅,亲家,你们先别争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沾着一个显眼的油手印。

“上海滩那几家洋行送来的礼单,我刚粗粗算了一下。”

他吸了口冷气,嘴角有些发酸。

“三十条商船,光黄金就有五百万两。”

“加上南非的钻石,波斯的地毯,还有洋行在南城的所有地契。”

“这批礼物的价值,林林总总加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能把咱们整个江南政府,连同北方的底子全买下来。”

洛敬山听了。

他大声咳嗽了两声,把一口老痰“呸”地吐在墙角。

“少见多怪。”

“老子的大外孙,值这个价。”

“等会儿,蒋委员长那边的使臣也该到了,林副官,去门口看着,鞋底子脏的别让他们进来。”

林副官看了看自己沾了泥巴的皮鞋。

“得咧,我这就去。”

卧房里。

新房的红被子已经被撤下去了,换上了素净的竹席子。

空气里有一股子淡淡的奶膻味儿,混着婴儿爽身粉的香气。

洛清晚坐在床沿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棉布睡裙,头发有些散乱。

这一个月,她被霍霆霄和吴神医逼着在屋里坐月子。

连地都不能沾。

她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长出青苔来了,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春桃,水烧好没有?”

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背。

“老娘再不洗澡,身上就要长虱子了。”

春桃端着个铜盆走进来。

铜盆里的热水直冒白烟,帕子上还挂着根没理干净的黑线头。

“大小姐,您就忍忍吧,吴神医说了,月子里沾冷水,往后老了骨头疼。”

春桃把铜盆在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再说了,今儿是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满月酒,外头可热闹了。”

“大元帅给两个小家伙做新衣裳,乔师傅在后头眼睛都快缝瞎了。”

洛清晚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

一个月过去,两个红皮小猴子已经长开了。

皮肤白白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白里透着粉。

大儿子正在睡觉,小嘴一砸吧,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

二女儿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直转,小腿在襁褓里使劲蹬了蹬。

洛清晚心里微微一软。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那头稀疏、有些发黄的软毛。

“这衣裳,真丑。”

她捏着女儿身上那件大红色的丝绒小衣。

那衣服上用俗气的金线绣着个比巴掌还大的双喜字,土里土气的。

“乔师傅年纪大了,眼光跟大帅一个样,就喜欢大红大绿。”

洛清晚叹了口气。

她走到桌边,翻开她的私人设计图册。

图纸有些发皱,上面沾着一小块干掉的红泥印。

“春桃,去把我前天画的那两张图纸拿来。”

“就是那件用白蕾丝接袖的连体棉服,还有小马夹。”

“让乔师傅照着那个改。”

春桃一听,眼睛亮了。

“得咧!还是大小姐的眼光好!”

“洋人街上那些个小孩衣服,都没咱们的一半好看。”

霍霆霄这会儿光着膀子从外头闯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个泥糊糊的油纸包。

油纸往外渗着油,滴在西装裤腿上。

一进屋。

他身上那股子生黄瓜和出汗后的酸臭味,瞬间把屋里的奶香味给盖了过去。

“媳妇!快瞧意,我从城南顺来的酱肘子!”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长鸣,床腿都跟着晃了晃。

“刚出锅的,皮还脆着呢,老子特意给你留的。”

他拿沾了灰的大手扯下一块带皮的肉,递到洛清晚嘴边。

洛清晚偏头躲开。

“你先把你的脏手洗洗,一手的泥,也不怕把孩子弄生病。”

她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还有这肘子,油乎乎的,我看着就恶心。”

霍霆霄老脸一红。

他有些局促地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我刚才在马厩里训那匹黑马呢,一着急,忘了洗。”

他转头看着床上已经醒过来的两个小家伙。

那双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眼睛,这会儿全是傻气和温柔。

“媳妇,你看我这俩娃,真俊,越长越像你。”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轻轻在女儿白嫩的小脸上刮了刮。

动作轻得很。

“树叶子落下来都没这轻,我这大老爷们真成。”

“就是这衣服太土了,像个年画里的福娃。”

他大嘴一咧。

洛清晚把手里刚画好的几张小衣服设计图拍在他胸口。

“你也知道土?”

“所以我打算,在清霓坊推出一个新系列。”

她挑了挑细长的眉毛,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童装系列。”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萌宝’。”

霍霆霄愣了一下,没太明白。

“童装?那能挣几个钱?小孩衣服用料少,能比得上大元帅礼服贵?”

洛清晚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你懂个屁。”

“南城那些个名媛贵妇,自个儿舍不得买,给自个儿儿子女儿买,那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咱们这儿,有现成的活广告。”

她指了指床上的两个小家伙。

霍霆霄瞅了瞅怀里的儿女。

大儿子这会儿醒了,正吐着泡泡,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霍霆霄哈哈大笑,在儿子脸上重重啃了一口。

留下一大片亮晶晶的哈拉子。

“媳妇,你的意思是,让咱这俩娃给你当模特?”

“对。”

洛清晚把大儿子的襁褓解开。

换上她刚让乔师傅改好的那件白棉布小卫衣。

大儿子穿上那衣服。

两手在胸前乱晃,配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真是又洋气又可爱。

“得咧!老子的种,不当兵去当模特,也成!”

霍霆霄笑得前仰后合。

“只要媳妇能挣钱,老子天天在店门口给大伙儿示范怎么抱孩子!”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把女儿也抱了过来。

换上了一件粉色蕾丝的小旗袍。

“行了,别在这儿白话了。”

“明天满月酒一开,南城的老板们一进来,你就把孩子抱出去。”

“记住了,手别抖,要是把衣服弄脏了,老子让你在门口站一宿的岗。”

霍霆霄腰杆挺得笔直。

他两手小心翼翼地接着两个小襁褓,活像接着两个定时炸弹。

“少帅夫人放心,保证一粒灰都落不上去!”

门外,林副官这会儿又在扯着喉咙喊。

“少帅!夫人!使臣团已经进大堂了!”

“连南京的大总统也派人送了幅‘国之栋梁’的牌匾过来!”

“咱们这满月酒,今儿可真是要惊动全国了!”

洛清晚抱着胳膊。

她看着霍霆霄那副僵硬地像块铁板的抱孩子姿势。

红唇微启。

“走吧,大元帅。”

“今儿,是该咱们的宝贝登场了。”

霍霆霄咬牙点头。

“得咧,老子抱着大外孙去给南京来的特使显摆一下,看看什么叫霍家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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