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捐出洛家一半的家产,成立国家级教育与基础建设基金
洛清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木头。
木头茬子挂破了她风衣的下摆,扯出一根黑线头。
她也没管,大马金刀地跨坐在那把破椅子上。
椅子腿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摇晃了两下。
“老娘要用咱们洛家的钱。”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发潮的薄荷糖。
连着糖纸一块撕开,把沾了点兜里灰尘的糖塞进嘴里。
嚼得咯嘣响,一股子凉气直冲脑门。
“二哥,拿出一半的家产。”
她吐掉嘴里的一小块碎糖渣子。
“全部砸进去。”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像乱葬岗。
洛敬山刚端起那把紫砂壶,正凑在嘴边喝水。
听见这话,他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直接顺着下巴流进了黑长衫的领口里。
烫得他“哎哟”一嗓子叫唤出来。
“咳咳咳!”
老头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一口浓茶混着黄老痰,直接喷在了地上的青砖上。
溅起几滴脏水,落在他那双黑布鞋的白袜腰上。
“你……你个败家闺女!”
洛敬山拿那块脏兮兮的真丝手帕胡乱抹着下巴上的茶水。
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一半的家产?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他气得拿拐杖使劲戳着地面。
戳出一个个白点子。
“那可是几十个亿的大洋!能把这南城买下来翻个底朝天!”
“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捐了?”
洛砚舟也傻眼了。
他手里还抓着那把断了一根梁的破算盘。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骨往下滑,卡在鼻头那儿。
他拿沾满墨水的手背去推,在鼻子上抹出一道黑印子。
“晚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洛砚舟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咱们在欧洲割洋人的韭菜是赚了不少。”
“可真要拿出一半来,洛家名下的钱庄和商行,资金链得断一半。”
霍震霆坐在炕沿上。
他光着脚丫子,大脚趾头还在那儿无意识地抠着脚底板的老皮。
抠下一小块死皮,随手弹在半空。
“儿媳妇,你爹说得对。”
老头子砸吧砸吧嘴,嘴里一股子旱烟的焦苦味。
“这年头,枪杆子和钱袋子,那就是命根子。”
“你把钱全撒给那帮穷鬼,你图个啥?”
“没成想你这脑子,平时挺好使,这会儿咋进水了?”
洛清晚没搭理他们。
她低头,看着军靴底子上沾着的一块干泥巴。
在椅子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把泥巴蹭掉。
“图个啥?”
她冷笑了一声。
“图老娘出门的时候,不用捂着鼻子闻死人臭味。”
“图我洛家的货船走在江上,不会被饿疯了的流民给凿沉了。”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洛敬山跟前。
一把扯下他手里那块脏手帕,扔在桌上。
“爹,你守着那座金山,能当饭吃?”
“洋人这回是退了,等他们喘过气来,开着铁甲舰来抢。”
“你拿金条去砸他们的炮弹?”
洛敬山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里的黄牙咬得咯咯响。
“那……那也不能全捐啊。”
他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就是!谁说不能捐的!”
霍霆霄突然跳了出来。
他大跨步走到洛清晚身边,大脸红扑扑的。
身上那件白衬衫还破着两个洞,露出里头结实的胸毛。
他一把揽住洛清晚的细腰。
大手在上面使劲捏了两下。
“我媳妇说得对!钱留着就是发霉的!”
“老子那三十万大军,要是连条平坦的路都没有,打个屁的仗!”
霍霆霄扯着破锣嗓子吼,唾沫星子喷了洛砚舟一脸。
洛砚舟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脸。
“小霍,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掏过一个大洋吗?你连买包烟的钱都是晚晚给的。”
霍霆霄老脸一红,脖子上的青筋直蹦。
“老子吃软饭怎么了!老子吃得理直气壮!”
“老子明儿就把霍军的军费全拿出来,跟着媳妇一块凑!”
“你快闭嘴吧。”
洛清晚一巴掌拍在霍霆霄的胸口上。
拍得他闷哼了一声。
“你那点军费,还不够给洋人塞牙缝的。”
她转头看着洛砚舟。
“二哥,这钱不是白扔的。”
“咱们成立一个基金,名字我都想好了。”
她手指头在桌上那滩脏茶水里蘸了蘸。
直接在红木桌面上画了几个大字。
“国家级教育与基础建设基金。”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修铁路,建桥梁,开学堂。”
“所有的账目,全挂在这个基金名下。”
洛砚舟凑过去看那几个水渍写的字。
水干得快,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晚晚,你把摊子铺这么大。”
“南京那边那帮喝血的老爷们能干?”
他压低声音,嘴里喷出一股子油条的酸味。
“大总统刚才可是带着近卫营来抄家的。”
“这十个亿的肥肉摆在明面上,他们能不眼红?”
“他们非得打着国家的名义,把这基金给吞了不可。”
洛砚舟急得直搓手,手心里的墨水全搓在手背上了。
洛清晚扯起红唇。
她那双狐狸眼弯了弯,透着股子阴损的坏水。
“吞我的钱?”
“老娘的钱,上面全淬了毒。”
她走到炭火盆边上,伸脚踢了踢里头的火红木炭。
飞起几点带着糊味的火星子。
“这基金,咱们洛家出钱。”
“但管钱的人,得是咱们自己挑。”
洛清晚转头看着霍霆霄。
“大兵,你手里那三十万杆枪,是摆设吗?”
霍霆霄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裤腿上的灰扬了一片。
“得咧!媳妇,我懂了!”
他大步走过来,满嘴大蒜味凑到洛清晚脸前。
“老子派兵去管着这钱!”
“修路的款子,建学校的大洋。”
“谁敢伸爪子贪一分钱。”
霍霆霄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咔哒”一声推上膛。
“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他的狗头!”
“连他家祖坟都给刨了!”
洛敬山坐在太师椅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满是老年斑的手,在椅背上使劲抠着。
“这……这能行吗?”
“南京那边要是派审计员来查账呢?”
“查账?”洛清晚冷哼。
她抓起桌上那个断了梁的算盘。
直接扔进墙角的字纸篓里,砸起一片灰。
“让他们查。”
“老娘要把账本全公开,登在全国的报纸上。”
“哪个县的县长敢在修桥的洋灰里掺沙子。”
“我就让全国的老百姓指着他的脊梁骨骂。”
她冷眼看着洛砚舟。
“二哥,这基金会的第一任会长,你来当。”
洛砚舟吓了一跳。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我不行!”
他连连摆手,手心里的墨水甩在衬衫上。
“我算算账还行,这跟南京当官的打交道,我这书生气压不住阵啊。”
“真成,你没种。”
霍霆霄在旁边插嘴。
“二哥你怕个鸟,老子让林副官带一个营,天天站你办公室门口!”
“谁敢跟你大声说话,直接大耳刮子抽他!”
洛砚舟翻了个大白眼,懒得理这个兵痞子。
洛清晚拍了拍洛砚舟的肩膀。
“二哥,你就管账,其他的我来摆平。”
“这事儿没商量。”
她转头看向还在抠脚的霍震霆。
“大帅,您在北平的那些个老部下,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让他们去监工。”
霍震霆把脚底板上的黑泥随手抹在炕席上。
他咧开大嘴,露出两颗黄牙。
“这活儿对脾气!”
“老子那帮老弟兄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让他们去盯着盖学堂,准保连块砖都丢不了!”
老头子乐得直拍炕席。
屋里四个大男人,算是彻底被洛清晚给压服了。
洛敬山长叹了一口气。
他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
“得,洛家算是让你给掏空了。”
“不过也罢,要是真能换个太平盛世。”
“我这把老骨头到了底下,见着列祖列宗也算有个交代。”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洛清晚扯过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
衣服里头还有点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春桃!”
她冲着门外大喊。
“去把账房的先生们全叫来。”
“今晚连夜把捐款的文书写好,明早发通电!”
春桃在门外应了一声,脚底抹油跑了。
这天大的事儿,就这么在几句糙话里定了盘子。
霍霆霄凑过来,大脑袋在洛清晚肩膀上乱蹭。
“媳妇,你这一手,可真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他傻乐着,手又不老实地摸上她的腰。
“这钱捐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得省吃俭用了?”
“老子以后顿顿吃大葱蘸酱也成。”
洛清晚一巴掌拍飞他的咸猪手。
手背拍出响亮的一声。
“吃你的大葱去,老娘还要吃海参鲍鱼呢。”
她翻了个白眼。
“洛家的买卖还在,饿不死你。”
正说着话。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扑通!”
林副官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门外跌撞进来。
直接趴在青砖地上。
他那件白衬衫这会儿已经成了泥灰色,领口还撕破了一大块。
“少帅!夫人!不好了!”
林副官扯着破锣嗓子嚎。
嘴里喷出一股子刚吃过韭菜盒子的臭气。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膝盖上全是黑泥。
“南京!南京那边来人了!”
霍霆霄眉头一横,一脚踹在门框上。
震得门上掉下一块白漆皮。
“来人就来人!大惊小怪的号什么丧!”
“大总统不是刚滚回去吗?”
林副官急得直哆嗦,手里的军帽都掉在地上了。
“不是大总统!”
他猛咽了一口带沙子的干唾沫。
“是财政部的人!”
“他们……他们不知道打哪听说了您要设基金的事儿。”
林副官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全是惊恐。
“他们带着封条来的!”
“说洛家的资产涉嫌违规,要强行查封咱们的全部金库!”
洛清晚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手指头死死捏着衣角,指节发白。
“查封老娘的金库?”
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疯狂的嗜血光芒。
“大兵。”
她转头看着霍霆霄,语气阴沉得可怕。
“去把库房那挺重机枪给老娘抬出来。”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洛家大门上贴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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