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霍霆霄在背后默默支持:老婆想造反我都给她递刀子
霍霆霄光着膀子从学堂大门外头冲进来。
他那条土黄色的军裤上全裹着江边的湿胶泥。
泥巴干了一半,结成硬邦邦的泥壳子,走起路来“哗啦哗啦”直往下掉土渣。
他手里还拎着把生锈的洋镐,木头把手上沾着一层黏糊糊的汗泥。
“媳妇!出啥事了!”
霍霆霄扯着破锣嗓子嚎。
嗓子里像塞了把粗砂纸,剌得人耳朵生疼。
他一脚踩在院子里的煤渣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黑脚印。
林副官跟在后头跑得直喘粗气,鞋底子在煤渣上打了个滑,差点一屁股坐泥里。
洛清晚没吭声。
她站在冷风里,下巴扬了扬,指着地上那个晕死过去的通信兵。
霍霆霄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瞅了一眼。
那兵嘴里的血沫子吐了一地,把地上的黑煤渣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猪肉大白菜汤的味道,闻着直犯恶心。
霍霆霄把洋镐“哐当”一声扔在旁边。
铁头砸在一块碎砖头上,崩起几点火星子。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巴掌直接在通信兵的衣服兜里胡乱摸索。
摸出一张被血浸透了的货运单。
他用大拇指使劲抹了抹单子上的血。
血糊在纸上,字迹变得模模糊糊。
他眯着那双熬得通红的狼眼,费劲地辨认着上头的印戳。
“徐州地界?中央军的黄皮狗?”
霍霆霄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那张血糊糊的单子揉成一团。
狠狠砸在地上,用沾满烂泥的军靴底子使劲碾了碾。
“这帮南京来的孙子,真成!”
他啐了一口带沙子的浓痰,吐在旁边的枯草堆里。
“老子在江边喝冷风打地基,他们躲在后头下黑手!”
“三千吨钢材,那特么是老子修跨江大桥的骨头!”
霍霆霄两只手叉着腰,胸口上那几块硬邦邦的肌肉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他脖子上的旧刀疤往下淌,留下一道道发亮的汗印子。
“林副官!”
他转头怒吼,唾沫星子喷了林副官一脸。
林副官赶紧拿油腻腻的袖口擦了擦脸。
“到!少帅您吩咐!”
“去把第一师的迫击炮营给老子拉出来!”
霍霆霄眼底凶光毕露,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
“发子弹!发干粮!老子今晚就带兵去趟徐州!”
“我特么要看看这帮没卵蛋的黄皮狗,骨头有多硬!”
“站住。”
洛清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霍霆霄的脑门上。
她走上前,高跟军靴踩在煤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她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
剥开有些发粘的糖纸,把糖块塞进嘴里。
“咔吧”一声嚼碎。
一股子凉气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你去徐州干嘛?送死啊?”
她掀起眼皮,那双狐狸眼里透着股子嘲弄。
霍霆霄急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拍起一阵灰土。
“媳妇!人家都骑到老子脖子上拉屎了!”
“那三千吨钢材要是没了,南边运粮食的火车就过不了江!”
“大总统这是要掐断咱们的喉咙啊!”
他急得直抓头发,头皮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宽阔的肩膀上。
洛清晚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她指着地上那个通信兵。
“徐州离南城好几百里地,中央军的精锐早就设好套了。”
“你带着第一师去了,南城空了,大总统那帮留在城外的近卫营干嘛?”
霍霆霄愣住了。
他张着大嘴,下巴上的胡茬子直打哆嗦。
“这老狐狸,是想调虎离山?”
“他特么想趁老子不在,直接把南城给端了?”
洛清晚扯起红唇,冷笑了一声。
“没成想你还不算太蠢。”
她走到旁边的一排水池子前。
拧开生锈的黄铜水龙头。
冰凉的井水“哗啦啦”流出来,冲进长满青苔的水槽里。
她把手伸过去,搓了搓手指头上的灰泥。
“大总统知道咱们手里有十个亿的现大洋。”
“他眼红了。”
“明着抢抢不过,就想逼你造反。”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几滴凉水甩在霍霆霄光着的肚皮上,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你只要带着兵出了南城界,打响了第一枪。”
“南京那边的报纸明天就会铺天盖地地骂你霍霆霄是叛军。”
“到时候,他就有正当理由,派十万大军名正言顺地接管南城。”
霍霆霄听完,后背上猛地窜起一股子凉气。
他走到水池子边。
直接把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
冰冷的水柱子浇在头顶上,冲刷着他一头一脸的汗泥。
水流顺着他结实的后背往下淌,把军裤腰都给弄湿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落汤狗一样甩了甩脑袋。
“他奶奶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底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这三千吨钢材就当喂狗了?”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砖头渣子簌簌往下掉,他的指关节擦破了皮,渗出几丝血丝。
洛清晚走过去。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半旧的白手帕。
手帕上还带着点她常用的桂花胰子香味。
她抓过霍霆霄那只流血的糙手,胡乱地把手帕缠在他的指关节上。
打了个死结。
“谁说要咽下去了?”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大兵,这天下虽然是他们的天下。”
“但南城,是老娘的南城。”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狠。
“他们不是喜欢玩断粮断供的把戏吗?”
“老娘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霍霆霄任由她抓着手。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渐渐亮起了一团狂热的火。
“媳妇,你打算咋整?”
洛清晚松开他的手。
她走到院子中间,脚尖踢开一块碎煤渣。
“大总统靠什么养活他手底下那几十万兵?”
“靠江浙一带的税收,靠上海滩的洋行款子。”
她转过身。
“得咧,从今天起。”
“洛家所有的商船、货运站,全部停运南京方向的物资。”
“南城商会名下所有的银行,冻结中央军的全部军饷结算。”
林副官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鼻涕都忘吸了,直愣愣地看着洛清晚。
“夫人,您这是……要断了南京的粮草啊!”
“这要是闹大了,南京那边真会发兵打过来的!”
“让他们来!”
霍霆霄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他大跨步走过去,一把将洛清晚搂进怀里。
湿漉漉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呢子大衣,弄得大衣上一片水渍。
他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在洛清晚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发出“吧唧”一声响。
“老子的媳妇就是霸气!”
他眼里全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洛清晚嫌弃地推着他的胸口。
“起开,你一身的泥水,脏死了。”
霍霆霄非但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他大嘴咧得快到了耳朵根。
“晚晚,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热气呼在她的耳朵眼上,带着股子粗粝的荷尔蒙气息。
“你要是真想造反。”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老子连夜让人把大炮架在长江边上。”
“老婆想造反,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给你递刀子!”
洛清晚心里微微一颤。
她看着这个满身泥巴、粗鄙不堪的大军阀。
在这乱世里,他把三十万大军和自己的身家性命,毫不犹豫地全压在了她身上。
她扯起红唇,没好气地拧了一把腰上的软肉。
“造你大爷的反。”
“老娘是个生意人,打打杀杀多费钱。”
她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这不叫造反,这叫经济制裁。”
“没有洛家的钱袋子,大总统手底下的兵连裤衩都穿不起。”
“不出半个月,他就得乖乖把那三千吨钢材给我送回南城来。”
霍霆霄听得直搓手,手心里的旧手帕被搓得变了形。
“得咧!这招绝!”
他转头冲着林副官大吼。
“听见夫人的话没!”
“去!通知第一师,把沿江的所有码头全给老子封了!”
“连只南京的苍蝇也别放过去!”
林副官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是!少帅!”
他刚想转身跑。
洛清晚叫住了他。
“等等。”
她摸了摸下巴。
“咱们在前头跟南京硬刚,后院绝不能起火。”
她转头看着霍霆霄。
“大兵,这南城商会和洛家的钱庄,摊子太大。”
“我一个人盯不过来,加上我还得管着新医院的那摊子烂事。”
霍霆霄挠了挠头皮,头皮屑又落了下来。
“媳妇,那咋办?老子只会拿枪,算盘珠子老子一碰就散架。”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走到桌边,端起那个凉透了的茶碗。
喝了一小口,把嘴里的苦涩味压下去。
“我洛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她把茶碗重重撂在木桌上。
“这场仗,得把大哥和二哥拉下水了。”
霍霆霄一听,眼睛亮了。
“大舅哥和二舅哥?”
“那俩书呆子能顶得住?”
洛清晚扯下一根挂在袖口上的干草棍,随手扔在地上。
“大哥虽然古板,但他在商会里的威望,比我爹还高。”
“二哥脑子里的算盘,比狐狸还精。”
她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去。”
她踢了林副官一脚。
“回洛家大宅。”
“去把大哥和二哥叫到密室里来。”
“老娘今天,要把这半壁江山的钱袋子,全交到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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