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三哥洛砚廷也遇到了克星,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麻绳在粗糙的房梁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嘎吱,嘎吱。”
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幽暗的过道里直响。
洛砚廷像个被吊炉烤熟的白条猪,在半空里晃荡。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
“放老子下来!你个疯婆子!”
洛砚廷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口水星子喷出去老远。
一滴浑浊的口水顺着他的下巴颏往下淌。
“啪嗒”一声。
正好滴在底下那个丫头的头顶上。
那丫头叫苗翠翠。
她扎着两条毛毛糙糙的麻花辫,发梢都开叉了。
身上套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到处是黑乎乎的煤灰印子。
感觉到头顶落了水,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
一抬头,那双眼珠子瞪得像两只铜铃。
“呸!”
苗翠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砸在青砖上,带起一点灰。
“你个臭流氓!还敢吐口水!”
她手里那根烧火棍猛地往上一捅。
黑乎乎的棍子头直接捅在洛砚廷的屁股蛋子上。
“哎哟卧槽!”
洛砚廷疼得杀猪般惨叫,身子在半空剧烈扭曲。
他那只穿着破洞袜子的脚胡乱瞎蹬。
“我没摸!老子那是滑了一跤!”
霍霆霄靠在门框上,看得直乐。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带壳的落花生。
大拇指和食指一捏,“咔吧”一声捏碎外壳。
把红皮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满嘴生香。
花生壳随手扔在脚底下,被军靴踩得粉碎。
“老三,你这滑得可真是地方。”
霍霆霄嘴里含着花生渣子,含糊不清地起哄。
“这大院里头那么宽敞,你非得往人家姑娘身上滑?”
洛砚川端着他那把紫砂壶,在一旁直摇头。
他刚才泼了一裤裆的茶水,这会儿湿乎乎的贴在大腿上,凉风一吹直打战。
“姑娘,你先把人放下来。”
洛砚川端起大哥的架子,清了清嗓子。
“我是他大哥。他要真是轻薄了你,我拿家法抽他。”
苗翠翠横了他一眼。
烧火棍在地上重重一顿,震起一小片灰尘。
“你算老几?穿个长衫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指着洛砚川的鼻子骂。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
洛砚川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呛出来。
洛清晚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
她风衣下摆沾着的烂泥已经干了,结成了硬块。
她走上前,军靴的铁跟敲在砖地上,声音清脆。
“他怎么摸的你?”
洛清晚挑了挑眉,盯着苗翠翠那张糊满锅底灰的黑脸。
苗翠翠一看洛清晚这气场,手里的烧火棍稍微放低了点。
“我刚才端着一盆刚烧开的洗脚水。”
她咬着牙,指着地上一滩还在冒白气的水渍。
“这孙子从拐角窜出来,脚底下踩了一块香蕉皮。”
“他身子一歪,那爪子直接就掏在我后座上了!”
苗翠翠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还特么死命捏了一把!”
“老娘的洗脸盆都让他给撞翻了!”
半空中的洛砚廷急得直蹬腿。
麻绳勒得他手腕子都快断了,磨破了皮,直往外渗血水。
“晚晚!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洛砚廷带着哭腔嚎。
“我那是一把抓住了个软乎乎的东西,我以为是挂在墙上的棉花包!”
“谁知道是她的屁股啊!”
霍霆霄没忍住,嘴里的花生米渣子直接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笑得肚子上的八块腹肌直发颤。
“老三,你这眼瞎得真成,棉花包和屁股都分不清!”
洛清晚也扯起红唇,冷笑了一声。
她看着苗翠翠那双骨节粗大、长满老茧的手。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丫鬟该有的手。
那是常年干粗活、扛大包磨出来的。
“你是新来的?我以前在洛家没见过你。”
洛清晚声音平淡。
苗翠翠仰起下巴,脖子上有一道旧伤疤。
“我是跟着逃荒的难民从徐州过来的。”
“春桃姐看我力气大,招我进来在后厨劈柴烧火。”
她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
“哐啷”一声响。
“我苗翠翠虽然是个逃荒的,但也不是让人白占便宜的窑姐!”
“今天他不给个说法,老娘就把他吊死在这房梁上!”
洛清晚点了点头。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凉气在嘴里散开。
“行了,把他放下来。”
洛清晚指了指半空里已经翻白眼的洛砚廷。
“再吊下去,他的手就废了。”
苗翠翠迟疑了一下。
她看了看洛清晚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终究还是松了手里的麻绳。
“嗖——”
麻绳顺着房梁飞快地滑过去,磨出一阵焦糊味。
“扑通!”
洛砚廷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
砸得地上的一滩脏水四下飞溅。
溅了洛砚川一裤腿。
“哎哟我的亲娘哎!”
洛砚廷疼得满地打滚。
他那身考究的西装全成了泥抹布,扣子都崩飞了两颗。
他两只手腕子肿得像紫面馒头,上面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霍霆霄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他的大腿。
“装死呢?赶紧爬起来。”
洛砚廷捂着手腕,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苗翠翠,眼珠子都红了。
“你个死丫头!老子明天就把你卖去窑子里!”
话音刚落。
“啪!”
洛清晚一巴掌抽在洛砚廷的后脑勺上。
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又跪在地上。
“晚晚,你打我干嘛!”
洛砚廷捂着脑袋,委屈得直掉眼泪。
鼻涕流到了嘴唇边上。
“打你那张臭嘴。”
洛清晚冷眼看着他。
“你那咸猪手占了便宜还有理了?”
她转身看向苗翠翠。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算计。
“徐州来的?”
“拉过板车?扛过大包?”
苗翠翠挺直了腰板,像个黑铁塔一样杵在那儿。
“拉过!一百斤的麻袋,老娘一气能扛五袋!”
她大声回话,嗓门洪亮得像个汉子。
洛清晚满意地扯了扯风衣领口。
“大兵。”
她叫了霍霆霄一声。
“去账房支十块现洋。”
霍霆霄把手里的花生壳全扔在地上。
“媳妇,给她压惊?”
“不。”
洛清晚盯着苗翠翠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个月的工钱。”
洛砚廷愣住了。
他顾不上疼,瘸着一条腿蹦过来。
“晚晚,你给她工钱干嘛?还要把她留府里?”
“她不留在府里。”
洛清晚转头看着洛砚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三哥,咱们那十个亿的基建工程马上就要开工了。”
“钢材、洋灰、枕木,全得靠骡马车和板车从黑市上往里运。”
“你不是管着运输队吗?”
洛砚廷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极其不妙的预感。
“是……是啊。”
“那正好。”
洛清晚伸手指了指黑着脸的苗翠翠。
“从明天起,她就是你的贴身保镖兼运输队的大工头。”
这话一出,过道里死一样寂静。
只有外头呼呼的冷风刮过房檐的动静。
“啥?!”
洛砚廷杀猪一样地惨叫起来。
他指着苗翠翠,手指头直哆嗦。
“你让我带着这个母老虎?她会活吃了我的!”
“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苗翠翠也急了,一脚踩在烧火棍上。
“谁稀罕伺候这个小白脸!老娘看他那副油头粉面的样儿就反胃!”
她啐了一口。
“给多少钱也不干!”
洛清晚走近了一步。
她军靴上的泥水蹭在苗翠翠的破棉裤上。
“二十块大洋。”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
苗翠翠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二十块大洋,够她在徐州老家买两亩上好的水浇地了。
“包吃包住,顿顿有大白面馒头和红烧肉。”
洛清晚继续加码。
苗翠翠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乱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当真?”
她盯着洛清晚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我洛清晚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洛清晚把手插回兜里。
“只要你把运输队那帮糙汉子给我管得服服帖帖的。”
“再把这油头粉面的三少爷看紧了。”
“敢偷懒,你就拿鞭子抽他。”
洛砚廷听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水的老旧木楼梯上。
“晚晚,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抹着眼泪,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少废话。”
洛清晚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能把这差事干好,年底分红我给你加一成。”
“要是干砸了,你就滚去给大兵的马棚铲马粪。”
霍霆霄在一旁乐得直拍巴掌。
巴掌拍得“啪啪”响。
“得咧!老三,我那马棚正缺人手呢,马粪堆得比山高!”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洛砚廷的后脖领子。
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明天一早,老子派两个兵押着你去上工!”
苗翠翠咧开大嘴笑了。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她走到洛砚廷跟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拍了两下。
拍得洛砚廷脸皮子直哆嗦。
“三少爷,往后落我手里了。”
苗翠翠笑得阴森森的。
“你这皮娇肉贵的,可得悠着点。”
洛砚廷浑身打了个冷战,裤裆里凉飕飕的。
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彻底掉进贼窝了。
洛清晚没再理会他们。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二哥,跟我去书房。”
洛砚川赶紧甩了甩裤子上的茶水,提着长衫下摆跟了上去。
书房里。
那盏老式的煤油灯火苗跳跃着,散发着一股子煤油的臭味。
桌上堆满了还没算完的账本和电报纸。
洛清晚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她拿起一根秃了头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二哥,南京那边的国债,砸得怎么样了?”
洛砚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一个油手指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电报。
“晚晚,你这招太绝了。”
他声音都在发抖,带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上海滩那几家钱庄跟疯了一样跟着咱们抛售。”
“南京政府发行的国债,现在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大总统的军饷已经断了三天了。”
洛清晚把铅笔扔在桌上。
铅笔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摔断了笔芯。
“这就对了。”
她冷笑。
“饿着肚子的兵,可不会听他大总统的废话。”
“最多再过三天,那三千吨钢材,他得派人给咱们抬回南城来。”
霍霆霄这会儿推门走进来。
他军装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
胸毛上还沾着一星半点的烟灰。
“媳妇,老头子刚才在偏厅把桌子给掀了。”
他拉过一把凳子,大马金刀地跨坐上去。
“说南京那边派了个使臣过来,这会儿正在大门外头淋着冷雨呢。”
洛清晚挑了挑眉。
“使臣?大半夜的来送死?”
她端起桌上的一碗凉茶,喝了一口。
茶水发苦,刺得她嗓子眼发涩。
“谁派来的?”
“说是大总统的亲信,叫什么顾次长。”
霍霆霄嗤笑了一声,大脚在地上踩了踩。
“那孙子吓得脸都绿了,说是有天大的机密要面见大元帅。”
洛清晚眼神一凛。
她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
“走。”
她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去看看这位顾次长,大半夜的给咱们送什么大礼来了。”
大门外头。
风雨交加,冷雨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地的白水花。
顾次长缩在洛家大门的石狮子底下。
他那身考究的呢子西装全湿透了,贴在肥肉上,像个落汤鸡。
他手里死死抱着个用油布包着的黑色皮包。
皮包上沾满了黄泥点子。
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霍霆霄带着两个端着冲锋枪的卫兵走出来。
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顾次长,大半夜的来当缩头乌龟啊?”
霍霆霄大嘴一咧,满眼全是戏谑。
顾次长冻得嘴唇发紫,牙齿直打战。
他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把抱住霍霆霄的大腿。
“大元帅!救命啊!”
他嚎了一嗓子,鼻涕直接抹在了霍霆霄的军裤上。
“大总统……大总统他不是人啊!”
洛清晚站在门槛里头。
她低头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的顾次长。
“把话说清楚。”
顾次长抖着手,把怀里那个油布包解开。
里头露出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大印的文件。
纸张都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
“夫人!大总统暗中和日本黑龙会签了卖国密约!”
顾次长哭喊着,声音被风吹得稀碎。
“他要把整个华北的矿权,全抵押给日本人,换军火来打南城啊!”
这话一出。
空气像是一瞬间被冻结了。
只有狂风吹过屋檐的嘶吼声。
洛清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把夺过那份密约。
指甲深深嵌进纸张里。
“他娘的。”
霍霆霄一脚把旁边的一个碎花盆踢得粉碎。
瓦片崩飞了一地。
“这老王八蛋,连祖宗的骨头都敢卖!”
洛清晚看着密约上的签名。
眼底的杀意像岩浆一样翻滚。
“大兵。”
她转过头,声音像淬了冰的钢刀。
“去传令。”
“全军集合。”
“这大总统的龙椅。”
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老娘今天,非给他砸碎了不可!”
突然,林副官跌跌撞撞地从胡同口跑过来。
他脸上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少帅!夫人!”
林副官大口吐着血水,声音嘶哑。
“春桃……春桃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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