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乐乐醒来
莫骁醒来的时候，有一种荒谬的熟悉感，上一次睁开眼好像也是这种情形。顾明月和云舞陪在床边，欣喜的表情跃然脸上。他感觉身上的骨头好像被打散了重新拼接上一般，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操控自己身体的感觉。他举起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血洞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但是麻麻的感觉还是让他想起了魂锁洞穿自己掌心的事实。似乎，血液也顺着魂锁流下，渗入了乐乐的肌肤。&1t;/p>
“我睡了多久了？”&1t;/p>
“两个小时。”&1t;/p>
云舞立即回答道，她和莫骁的视线相交，有着一种难言的意味，莫骁微微低头，避开了云舞的视线。云舞眼神一颤，却是倔强的依旧看着莫骁，良久，莫骁转过头去，云舞终于低下了头，莫名的苦涩在眼底化开。&1t;/p>
两个小时吗，还好不是两天。他偏过头去，文天林正好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莫骁已经醒来，激动地无以复加，他急切地说道。&1t;/p>
“恩人你终于醒来了！”&1t;/p>
莫骁无奈，无论怎样说，满头黑白驳杂短，脸上皱纹深深的文天林非要叫不过二十多岁的莫骁为恩人。&1t;/p>
莫骁点点头，看见乐乐还在躺着。&1t;/p>
“乐乐怎么样了？”&1t;/p>
“恩人你真的治好了乐乐！医生和我说了，乐乐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但是乐乐这么多年没有活动过，必须慢慢地学习才行！”&1t;/p>
说到乐乐，文天林感觉就像做梦一般，一开始他从未想过乐乐还能有站起来的一天。他想着或许有一天，乐乐就这样躺着闭上了眼睛，再也醒不来，那也是他该闭上眼睛的时候了。莫骁的凭空出现，到现在乐乐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身体状况，一切恍若神迹。&1t;/p>
他走到乐乐床边，缓缓抚摸着乐乐的额头，仿佛又看到了乐乐缠着他讲故事的情形，那时候，劳累一天的他，回到家后，就被欢快的小精灵缠着讲故事，做作业，疲累就这样消散于无形，咯咯咯的笑声充满心扉。&1t;/p>
被问到爸爸妈妈哪个更好时，女儿说爸爸最好了，妈妈也最好了！但是她会偷偷地附在爸爸耳边说，最喜欢爸爸了。那时的文天林笑的像个傻子，用短短的胡茬故意去刺女儿，被女儿揪着脸躲着。那时的乐乐挤在爸爸妈妈中间，让两人围着她，缓缓入睡。&1t;/p>
文天林就像一颗参天大树，为妻子和女儿遮风挡雨。那一天女儿病倒了，妻子也走了，他这颗大树依旧能够遮风挡雨，可再也没有了遮挡的意义。风雨和岁月，在这颗大树身上留下了太多刀劈斧凿的痕迹。清澈的泪水顺着皱纹的沟壑，滚滚而下，打在了乐乐的衣服上。&1t;/p>
莫骁，顾明月和云舞三人眼神有些黯淡，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乐乐那句令人心碎的话语。文天林如何去面对乐乐这样的责怪，责怪他没有放弃她，让她就这样死去。&1t;/p>
云舞轻轻地走到莫骁床头，扶着莫骁靠在床头，面对着他诧异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1t;/p>
“我听文叔说了，你那天去水城是救文叔对吗？”&1t;/p>
莫骁仿若未闻，良久，才轻轻地点头。云舞见他承认了，有些激动地说道。&1t;/p>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1t;/p>
“我说了你会信吗？”&1t;/p>
云舞犹豫了，她想为自己辩解，她想说她会信的，但是她说不出口。当时的她完全地相信了李海兵的那张照片，所以才会气冲冲地去找莫骁质问。&1t;/p>
莫骁轻笑了一声。&1t;/p>
“所以说，你还是相信李海兵......”&1t;/p>
“没有！我没有信他！”&1t;/p>
云舞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叫了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急切，她绝对没有相信李海兵！莫骁见她这副模样，不再说话了。倒是文天林被云舞陡然的大叫吓了一跳。他还在疑惑着生了什么事，手掌心忽然动了一下，他忙看向女儿。乐乐缓缓地睁开眼睛，艰难地转了一下头，视线开始聚焦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1t;/p>
“乐，乐乐！醒了！乐乐你醒了！”&1t;/p>
文天林瞪大了眼睛，又想扶起乐乐，又怕伤到乐乐身体，一时间不该怎么办才好。云舞和顾明月听见文叔的声音，走了过来，果然看见乐乐睁开了双眼，撑着双手，似乎要起身的样子。她的动作生涩怪异，云舞赶紧帮助她靠了起来。莫骁也下床走了过来，乐乐一见到他，黑亮的双眼生机勃，整个身体都向着他倾斜过来，莫骁扶住了她。&1t;/p>
“乐乐？”&1t;/p>
“啊......”&1t;/p>
乐乐张开嘴，出不明意义的声音。文天林呆住了，立即问道。&1t;/p>
“乐乐你怎么了？乐乐你哪里不舒服？”&1t;/p>
“文叔，你别急，乐乐太久没说话，舌头还协调不过来，多试试就好了。”&1t;/p>
莫骁是明白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的，更何况乐乐几年都没说话没动过，更需要时间来适应各种动作了。&1t;/p>
“哦哦，好的，乐乐你舒不舒服？疼不疼？”&1t;/p>
见文天林这副模样，莫骁知道自己的一番解释白费了，但是这样的傻却更让他看到了文天林对这个女儿的疼爱。&1t;/p>
乐乐听见父亲的话，猛然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的恨意滔天，即使文天林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乐乐的恨意。他张了张嘴，小声嗫嚅道。&1t;/p>
“乐乐你怎么了，我是爸爸啊，乐乐......”&1t;/p>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不敢直视乐乐的眼睛。莫骁揉了揉乐乐的头，叹了一口气。乐乐转而看向莫骁，眼中的恨意消失无踪，一片亮晶晶的。&1t;/p>
莫骁给了明月一个眼神，明月很快将纪梓妃带了过来。纪梓妃见到乐乐躺在莫骁怀里，有些讶异。&1t;/p>
“乐乐终于醒了！我看看，嗯，还不错，你们多帮乐乐活动一下筋骨，注意营养。她的骨骼钙质流失很严重。”&1t;/p>
纪梓妃检查了一番，一边揉着乐乐的小手，帮她屈伸，一边说道。她爱怜地附抚摸着乐乐的小脸，衷心地感到高兴。&1t;/p>
“乐乐听姐姐的话，好好活下去好不好？”&1t;/p>
纪梓妃的话让莫骁诧异了一下。这个女医生难道知道了什么？一个幼儿一般的嗓音忽然响起。&1t;/p>
“好......”&1t;/p>
“乐乐你说话了！”&1t;/p>
文天林惊喜地看着乐乐，只是乐乐看都没有看爸爸一眼。顾明月对小声地说道。&1t;/p>
“少爷，我们先带乐乐回去吧，她肯定饿了。”&1t;/p>
“这样也行，做些营养的流食，粥之类的，她现在还吃不了饭。医院里的食物还是差了一些。”&1t;/p>
纪梓妃知道这些人都不是穷人，能够给乐乐提供比较好的饮食。无论是医院还是医院周围的饭店，相比起自己做的，还是要差上不少。乐乐现在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也不需要一直呆在医院里，有人陪着多活动多讲话，这样才恢复的更快。&1t;/p>
莫骁对着明月点了点头，刚想要起身，却现乐乐依旧赖在他的怀里。文天林见状马上过来抱起乐乐。&1t;/p>
“啊啊啊......”&1t;/p>
乐乐在父亲怀里挣扎个不停，嘴里不断地出喊叫，把文天林吓了一跳。云舞连忙接过乐乐，乐乐这才停止了挣扎和喊叫。&1t;/p>
“乐乐怎么了，我是爸爸啊。”&1t;/p>
无论文天林怎么说，乐乐始终也没有反应，渐渐地文天林沉默了下来，露出了痛楚的表情。莫骁示意两人带着乐乐先出去，他对着文天林无奈地说道。&1t;/p>
“文叔，你别介意，乐乐可能是有些隔阂，过一段时间就好了。”&1t;/p>
文天林点点头，却不再说话，莫骁感觉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下子苍老了起来。他也难以向文天林解释乐乐的想法，乐乐是支撑着文叔的唯一动力，如果得知乐乐恨自己，还不知道文叔会变成什么样。&1t;/p>
两人办好手续回到海心别墅的时候，云舞正在扶着乐乐学着走路，乐乐的活动越来越熟练，脸上也开始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只是一看到父亲，立即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恨意。文天林也感觉到了女儿对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他陪在女儿身边，几次想要扶着女儿，像小时候一样教她走路，却被女儿的怒吼给制止了。&1t;/p>
顾明月端来一碗粥，清香四溢，文天林接过来，想要自己喂乐乐。乐乐瞥了他一眼，死活不张嘴。云舞无奈地将乐乐扶到沙上，对着文天林说道。&1t;/p>
“文叔，我来吧。”&1t;/p>
“哦，哦。”&1t;/p>
文天林茫然地把碗递给云舞，看着乐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1t;/p>
“恩人，乐乐这......”&1t;/p>
“文叔，你别急，多陪陪乐乐就好了。”&1t;/p>
文天林点了点头，看着乐乐喝着粥，脸上也有笑容。顾明月忽然对着云舞说道。&1t;/p>
“舞姐，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我想帮乐乐洗澡，我一个人力气太小了。”&1t;/p>
顾明月都是帮乐乐擦拭身体，不过现在乐乐已经好了，这样做就不必要了。听见顾明月的提议，云舞脸上一红，急急地看了一眼莫骁，小声地答应了。&1t;/p>
云舞让明月来喂乐乐，自己跑远了些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云母听到女儿今晚不回家感到很不可思议，后来听说乐乐好了，需要照顾，也就同意了。云天龙看到老婆拿着电话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地问道。&1t;/p>
“怎么了？”&1t;/p>
“舞儿说乐乐的病好了，现在都在学走路了。”&1t;/p>
“真的？乐乐在哪？我们也去看看！”&1t;/p>
“在海心别墅，舞儿说今晚要在那照顾乐乐，我们明天再去吧。”&1t;/p>
“也行，有舞儿和明月照顾，也放心一些。你怎么了？”&1t;/p>
看到老婆还是皱着眉头，云天龙有些不解，乐乐好了这是好事啊。&1t;/p>
“舞儿说今晚住在海心别墅。舞儿这样和莫骁纠缠，我担心她是不是......”&1t;/p>
云母终究没说出自己的猜测，云天龙更是巴不得这样才好，也就没再说下去了。&1t;/p>
海心别墅内，几人吃着饭，文天林犹豫了一下，对莫骁说道。&1t;/p>
“恩人，我今晚先回去吧。”&1t;/p>
“文叔你不陪陪乐乐？”&1t;/p>
“我......我看乐乐好像对我很生气，厂里的货正在审核装仓，我也要去监督一下。”&1t;/p>
虽然第一批货虽然重要，但是女儿刚醒来，文天林哪里舍得走。只是他在这里，乐乐就冷着脸，他看着心里难受，也不想乐乐心里难受。&1t;/p>
莫骁说道。&1t;/p>
“也行，白天的时候你再多陪一下乐乐。”&1t;/p>
晚上乐乐睡觉也是顾明月或者云舞陪着，文叔也没太多机会陪着乐乐。既然乐乐完全好了，文天林心里也放松了，也不像以前一样整夜趴在乐乐床边，现在就是想也没机会了。&1t;/p>
吃完饭后，云舞和顾明月帮乐乐洗澡，乐乐毕竟是个大女孩了，两人费了好大一番手脚，自己也弄得浑身湿透。云舞在别墅的房间还留着，明月经常打扫，云舞看着自己的房间，心头涌出一股别样的滋味。她扶着乐乐躺在床上，哄着她睡着以后，才开始入睡。&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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