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离婚
天海，东都一号，高档住宅内，一个中年人正坐在沙上，烟雾将他刚毅黝黑的脸遮盖住了。一个美妇人轻轻地关上一扇房门，被烟味呛地轻轻咳了起来，瞪了丈夫一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斥责。中年男子看见美妇人的瞪眼，悻悻地按熄了烟。两人不约而同地向书房走去。&1t;/p>
刚一进书房，中年男子立即就开口问道。&1t;/p>
“舞儿她......”&1t;/p>
“已经睡了，受了惊吓到现在才安稳下来。”&1t;/p>
美妇人轻声说着，转而狠狠地瞪着中年男子。&1t;/p>
“云天龙！你别以为关心一下女儿，这件事就完了！我当初就说不能把舞儿嫁给莫骁！你倒好，硬是坚持！现在看看！居然还想对舞儿施暴！你看看你战友的好儿子！”&1t;/p>
云天龙起先听见美妇人压抑不住的斥责声，只能沉默相对，待听到提及战友，他面色陡然一沉，却没敢说多重的话。&1t;/p>
“住口！”&1t;/p>
美妇人听到重话后愣了一下，眼眶红了几分，却也没在说什么。她知道战友在丈夫心中的分量，尤其是他的组长，如果不是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她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可是即使为了报答战友的恩情，也不能拿女儿一生的幸福作代价啊！&1t;/p>
“天龙，我知道你想报答莫大哥的恩情，可是舞儿毕竟是你的女儿啊！我们可以给莫骁金钱财富，就算是把云舞集团全部给他都可以！我求求你，当年你拿梦儿相逼，让舞儿嫁给了莫骁，事实证明对两人都没好处！让舞儿和他离婚吧！我求求你了，天龙！我没求你什么，就这一次，我求求你了。”&1t;/p>
美妇人带着哭腔，看着丈夫的背影，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云天龙听到声响，转身过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妻子，惊愕万分。&1t;/p>
“老婆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1t;/p>
云天龙立即将妻子拉起来，美妇人红着眼睛，看着他，泪水止不住的流，任凭丈夫拉着，她也不肯站起来。云天龙又不敢用力，两人就这样僵持着。&1t;/p>
“我求求你！天龙！放过舞儿吧！”&1t;/p>
云天龙脸色铁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1t;/p>
“好，我们去劝劝骁儿。你先去看看舞儿，也叫梦儿回来陪陪舞儿吧。”&1t;/p>
美妇人喜极而泣，立即站了起来。&1t;/p>
“好好好，我去看看舞儿，等她醒了就告诉她！”&1t;/p>
她转身就小跑着出去了，生怕丈夫反悔了。云天龙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一片鲜红。他瘫倒在座椅里，眼睛缓缓扫过桌面上一排相片，妻子，舞儿，梦儿，最终定格在一对夫妻身上。相片里男人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女子温婉可人，美貌倾城。事实上，组长根本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在血腥里走出来的他只有冷酷，而组长的妻子也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世间上敢对组长大吼小叫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也就只有她了。&1t;/p>
两人定格在这一刻，生命也定格在相片里。云天龙呆呆地看着相片里的人，脑海里回忆起在121小队的一幕幕场景。&1t;/p>
“从今天起，你们就站在军人的巅峰了。军队，特种部队，强兵部队完不成的任务就由你们来承担。而我，是你们的组长，自然是巅峰的巅峰......”&1t;/p>
“我们就叫121小队！不为什么，这是我冥思苦想的队名，不准更改！现在，全体都有，预备！跑！一二一，一二一......”&1t;/p>
“你就是个菜鸡！还龙呢！跟一条虫差不多......”&1t;/p>
“......少拍我马屁！别以为像这样蒙混过关，要不是你第一枪没打中，老子昨天就坐上飞机了！快把这瓶吹了！对啊，白的这瓶！”&1t;/p>
“......老子让你先爬过去，你他么就爬过去啊，哭什么！老子要不是长胖了点，会让你先走吗？”&1t;/p>
“......妈的手断了又不是大宝贝断了，回头让人接一下，我照样一拳撂倒你！”&1t;/p>
“这次任务有点难，你就算了，要是折在中东，你爸还不哭死”&1t;/p>
“滚滚滚！没出息的东西，为个女人就把哥们抛弃的人，赶紧滚出我121小队！我告诉你，工资只能你五百万！多一分都没有！老子的老婆那能跟你一样吗？你见过哪个女人打得过我的？”&1t;/p>
“哎呀，居然生了个女儿，我告诉你啊，别对我儿子瞅来瞅去的，就你那张脸还不知道生个多丑的人呢，还想打我儿子的主意，没门啊！”&1t;/p>
“退了也保持点警惕，最好别联系我，尤其是现在这段时间。”&1t;/p>
“......天龙啊，咱们快十年没见了吧。我想求你个事，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下我儿子，对，和我一样帅的那个小伙子......”&1t;/p>
云天龙刚毅的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泪眼朦胧间仿佛看到了组长正在骂他没照顾好他的儿子。&1t;/p>
哆哆哆，敲门声响起，还未等云天龙回过神来答话，门外就已经响起了动听的声音。&1t;/p>
“爸，姐姐起来了，妈喊你过去。”&1t;/p>
云天龙起身，恢复了严肃的神色，走了出去。大厅里，母女三人正坐在沙上等着他。妇人将云舞搂在怀里安慰着，另一旁一个与云舞有着五六分相似，却更显稚嫩的娇俏女子，晃着马尾辫，瞪着云天龙。&1t;/p>
云天龙对顽皮精灵一般的云梦一向头疼，尤其是当初用她相逼云舞嫁给莫骁之后，两人更是有着深深的隔阂。&1t;/p>
“爸。”&1t;/p>
云舞喊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云天龙坐到一边，最终还是开口道。&1t;/p>
“舞儿，你要是真过不下去了。我，我......去和骁儿求求，让你们离婚吧。”&1t;/p>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这个在军队里有着军神称号的男人所有的力气，他躺倒柔软沙里，像一滩烂泥。&1t;/p>
云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喜。&1t;/p>
“爸！你说真的！姐！快，我们现在就去和那个王八蛋离婚！去晚了可就没机会了！”&1t;/p>
云舞也是一脸的惊讶和激动，她可是知道当年父亲是多么的强硬，几乎是绑着她去嫁给他的，现在居然同意她离婚？&1t;/p>
“爸，你，你，说的是真的？”&1t;/p>
云天龙没有回答，他不想再说出这样的话。云梦已经跳了起来，吩咐司机去准备车子。&1t;/p>
“快！姐！我们去海心别墅去找他！”&1t;/p>
这话提醒了云舞，云舞几乎瞬间想起了莫骁如尸体一般的惨白和鲜艳的血红，她的脸色也变白了几分，尤其是想起昨夜医院下的病危通知单。&1t;/p>
“他，他不在海心别墅......”&1t;/p>
三人都愣住了，虽然声音很小，却听的分外清楚。云天龙看着女儿的神色，有种不好的预感。&1t;/p>
“怎么回事？莫骁再哪里？”&1t;/p>
“他，他在医院里。”&1t;/p>
云天龙立即直起了身，严厉地看着云舞。云舞不敢和父亲对视，只得小声说着。&1t;/p>
“昨晚，他受伤了，我把他送到了天海省中医。”&1t;/p>
云天龙几乎气的说不出话来。&1t;/p>
“你昨晚为什么没说！”&1t;/p>
云舞听到父亲的责问，低着头没有说话。突然，一阵铃声响起，云舞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1t;/p>
“喂，嗯我是。什么！”&1t;/p>
云天龙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抢过电话。&1t;/p>
“......病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脑部电波微弱，不排除成为植物人或脑死亡的危险。请病人家属来医院签字决定下一步诊治......”&1t;/p>
吧嗒，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摔在了地板上。云天龙艰难地转过头来，呼吸粗重的如同老牛，他看着云舞，目光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他缓缓伸出手，直直地指着云舞。&1t;/p>
“好！好！好！”&1t;/p>
话音刚落，他就冲了出去。云舞看见父亲陌生而可怕的目光，嘴唇抖了抖，缓缓地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流出。云母和云梦两人默不作声地安慰着云舞。&1t;/p>
“姐，爸一时在气头上，你别哭了。”&1t;/p>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凶我！是他要强暴我！为什么要怪我！”&1t;/p>
云舞猛地抓住云梦的肩膀，语气凶狠，倒是把云梦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答。云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1t;/p>
“好了，没人怪你，是莫骁不对。你对妈说，莫骁怎么去的医院，伤的重不重？”&1t;/p>
听到母亲的问话，云舞冷静了下来，这才想起莫骁的伤不是重不重的问题，几乎丧失了人体一半的血，能活才是最大的奇迹。云舞小声地将昨晚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1t;/p>
云母和云梦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惊道。&1t;/p>
“杀手！”&1t;/p>
云母霍然起身，急匆匆地说道。&1t;/p>
“快，我们也赶过去！”&1t;/p>
车子早就备好了，三人坐在车上都有些沉默，连一向对莫骁十分不爽动辄骂人的云梦此刻也不再说些莫骁坏话了。&1t;/p>
在医院大厅询问过后，三人立即赶往三楼的重症监护室。三人在门外看见了正一脸焦急和护士交谈的云天龙。五个保安正拦住他。&1t;/p>
“云先生，说了很多次了，你不能进去！”&1t;/p>
云天龙懊恼地坐在座椅上，他虽然心急如焚，却理智地控制住自己冲进去的冲动。云母急急地坐到云天龙身边，安慰着他。云天龙看了云母一眼。&1t;/p>
纪梓妃看见云舞，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厌恶，将手中的纸递给云舞。&1t;/p>
“你就是病人法律上的妻子吧，你签一下字。”&1t;/p>
云舞将女医生的厌恶看得一清二楚，听见她冷漠的话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签了字。纪梓妃拿起签好字的纸就走了，没有给想要说些什么的云舞机会。云梦却是很不爽，对着女医生撇了撇嘴。&1t;/p>
“什么态度嘛！”&1t;/p>
云舞看着像小孩子一般耷拉着脑袋的父亲，怯生生地问道。&1t;/p>
“爸，他没事吧。”&1t;/p>
云天龙没有回答她，云舞径直地走向重症监护室，要求只隔着门上的窗口看一下。五个保安答应了。其中一个有些犹豫地说道。&1t;/p>
“你最好还是别看了。”&1t;/p>
云舞走进窗口，只看了一眼就猛然瞪大了眼睛，急忙退后。云梦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姐姐，好奇地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莫骁被五花大绑，牢牢地固定在床上，眼窝深陷，颧骨高突，全身上下皮包骨头，皮肤一片殷红，仿佛全身的脂肪和肌肉组织都被抽走了一般。云梦吓得啊了一声。&1t;/p>
纪梓妃此时走了过来，瞪了一眼云梦。&1t;/p>
“吵什么吵！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吗？”&1t;/p>
“你！”&1t;/p>
云梦顿时就不爽了，刚想反驳，就见到纪梓妃冷哼了一声走进了消毒间，准备进入重症监护室。&1t;/p>
三人坐在等候椅上，互相看了几眼，气氛沉重压抑。云母将云天龙的手握住，感受到这个军人的巅峰，钢铁般的汉子，一个快五十岁的人，在不断地颤抖。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个保安过来对着三人说道。&1t;/p>
“你们可以探视了，请先进行消毒。”&1t;/p>
云天龙和云母连忙起身准备进去。&1t;/p>
“姐，你不进去吗？”&1t;/p>
云梦本想跟着进去，看见姐姐仍旧坐着没动，感觉有些奇怪。云舞摇了摇头。&1t;/p>
“我不进去了。”&1t;/p>
“那我也不进去了，我怕我再看会做噩梦。”&1t;/p>
云梦索性坐在姐姐旁边也不动了。先前看到的那一幕让她心有余悸。云天龙走进病房，忙冲到床前，却被纪梓妃拦下。&1t;/p>
“病人先前病的时候十分暴躁，不得已才用绳索固定住，现在他虽然没有暴动，但是你最后还是不用接触他。外表看起来有些吓人，仪器上的数据显示身体机理一切正常，只是......”&1t;/p>
云天龙顿时看向了她，等着她的后话。纪梓妃撑着双手，无奈地说道。&1t;/p>
“病人脑部电波十分不活跃，可以判定处于沉睡状态，加上病人失血过半，难以判定是否有着永久性地损伤。”&1t;/p>
云天龙脸色愈的黑，颤抖着问道。&1t;/p>
“医生，你告诉我，要花多少钱能救活他，我都可以给......”&1t;/p>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老人满头银，面色红润健康地走了进来，甫一听到云天龙的话，不由得嗤笑一声。&1t;/p>
“哼，云天龙，就你云舞集团几十亿的身家，也敢说多少钱都给的起？”&1t;/p>
云天龙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老人。&1t;/p>
“院长！您一定能救骁儿！院长，我说错话了，您别放在心上！”&1t;/p>
云天龙赶忙跑到老人身边，讨好地说着。&1t;/p>
“行了，几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我要是不想救，会过来吗？”&1t;/p>
云天龙有些不好意思，忙说道。&1t;/p>
“是是，院长说的是。”&1t;/p>
老人背着双手，走到床边，弯腰细细看着。纪梓妃和老人对了一下眼神，将屏幕上的数据一一调出来，老人两相比较后沉思了良久。&1t;/p>
“天龙，你闺女倒是好狠的心啊。”&1t;/p>
云天龙看着老人思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猛然听见老人说话，却是不敢说什么。云母急忙说道。&1t;/p>
“不是的，舞儿是将他送过来的，不是舞儿害的他。是杀手下的毒手！”&1t;/p>
“什么！”&1t;/p>
云天龙惊讶地看着云母，音调高了几分。云母小声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老人也没去回答云母的反驳，两人在他面前也只是两个孩子罢了，自由他们说去，老人更加相信纪梓妃说的话。&1t;/p>
“安静！天龙，实话和你说吧，病人这样的状况我也不知道能吃雪多久。这样的病情我行医三十年了也没见到过......”&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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