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鱼游燋釜亦避趋
皱了皱眉头，幻云子又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杞人忧天，这次的事情我总认为不是所谓误会这么简单，掌宗师兄这次去东里城只怕不会很顺利。恒王殿下年岁已高，行事已有了几分糊涂劲，让人难以猜度，虽然是立下了王太子，但宫闱内事可说不准，难保没有乱子，这个时候和王子遇袭之事扯上关系，只怕腥风血雨难以避免。”
“师父，弟子虽然一直在山门修行，也听闻尚德王太子果敢勇毅，行事公正，颇有恒王殿下年轻时的风范，已是民心所向。况且这几年恒王殿下已经……精力难及，朝堂之事多为太子决断，难道还有人想要蚍蜉撼树？”
“宫廷乃是机诈诡谋最多之处，世人又多被权欲所惑，铤而走险之人不知凡几啊。”微微摇头，幻云子接着道：“青氤，咱们习武之人于这权欲之上更是要时时留心，你可还记得你正式入我门下前一晚我曾给你说过，想要学天一心法有一个必须的条件？”
“弟子记得，当时师父曾说，想要学天一心法，在天赋和努力之外，还有一个必须的条件，只有达到这个条件，才能得到道极殿众长老的认可。”
“不错。这个条件对有些人来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对有些人来说却难似登天，我当时不曾告诉你，就是为了观察你是否具备这一条件，其实这个必须条件就是：品性。咱们修武道之人，所拥有的力量远强过普通人，怎样使用这份力量就在一念之间，有的武者恃强凌弱，甚至为了一己之私杀人放火；有的则是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助危扶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青氤，你希望自己是哪种人？”
“师父请放心，弟子绝不会做恃强凌弱、为非作歹的恶徒。”
“嗯。从你入我门下，我便在观察你，不仅仅是作为师父，同时也是作为道极殿的一名执事长老。而只有你的品性得到了我的认可我才会告诉你这一条件，这是宗门的一条隐规，目的嘛则是为了避免有些狡诈之徒伪善行事，修成高深武学后为祸世人。青氤，你本性质朴，为人向善，为师自然相信你不会作恶，但你性子机变巧动，日后行走江湖当多结交敦厚沉稳之人，少与圆滑轻浮之徒为伍，以免误交损友，行差踏错。”
李青氤恭声道：“是。”
幻云子道：“你的天赋不错，修行也能吃苦，日后修为达到，我自会在道极殿为你诉请修行天一心法，你要加倍努力！”
李青氤起身喜道：“弟子一定努力，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点了点头，幻云子道：“这便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第二天，师徒二人在江半城租了一艏坐船，乘船顺着青定江而下，途径长津城、源城，第三日晌午到达了内阳州。
内阳州是一座大城，算得上青定江中下游的商贸枢纽，而且非常有名的天赐运河就是从内阳州起始的，然后向南偏西方的大平原延伸三百余里，即提供了便捷的河运，又为平原粮食的耕种提供了充足的水源。
客船已经在内阳州的码头靠停，李青氤背着行囊随师父下船。随便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客栈后，幻云子便丢下李青氤一个人在房里，说是有事要出去，让李青氤自己先休息。
在宗门里的几年，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李青氤感觉自己已经被修成了木头人，这几天每日听见鸡鸣狗叫，似乎终于恢复了几分活性：内阳州最出名的武道家族不就是尹家吗？这只怕和师父所说的旧事中出现的那位尹秋眉有些关系，师父一生未娶难道就是为了她？师父到了内阳州就丢下自己出门，莫非是要去私会旧人？阿，这如果被别人现了可就……不行，自己必须为师父的一世英名保驾护航。
眼看着师父出了客栈门，李青氤丢下行囊就跟了上去，然而李青氤突然现自己变成了连走路都不会的婴儿，走出客栈门一步便右脚一软，若不是扶住门框险些摔倒，跟着左脚也是一虚，几乎直接坐到了地上，不明所以的李青氤忙扶住门框敲打双腿，等一套舒筋活血的按摩做完，师父幻云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幻云子一走就是几个时辰，在客栈里百无聊赖的李青氤只得冥思以打时间，好在凝炼不久的水元气还是挺有意思的，通过这几天的修习，李青氤已经能够自如的在空中凝结雪花并聚合为冰球了，后来更是玩起了幻云子教给他的小游戏，一手聚火，一手凝水，相互攻伐。然而直到上金时幻云子也没有返回客栈，实在熬不住的李青氤趴在木桌上睡着了。
码头的早晨和山中清静的晨时完全不同，天才透个亮，鸡叫声、狗吠声、纤夫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一浪浪地传来，李青氤迷迷糊糊地从桌上抬起身来，却正好看见师父推开门走进房来。
在李青氤的记忆中，师父的神态一向是然闲淡，万物不萦绕于心，而此刻幻云子竟是一脸的疲惫，其中似乎还透着一丝郁郁。白色长袍透着一股湿气，间眉梢还留着露水凝结的水珠，长袍的下摆整个被露水浸湿了，感觉好像是在荒郊野外待了一夜。
李青氤愕然地道：“师父……你怎么了？”
幻云子的眼光在李青氤的脸上木然地停留了两息，似乎没有认出他是谁，之后一双瞳仁终于慢慢找回焦点。
“啊，青氤，咱们出吧。”
“师父，您看上去挺疲倦，要不我们休息下再走？”
“不必了，昨日已经耽搁了大半天，今晚咱们得赶到龙须城。青氤，你现在赶快到驿站去租两匹好马。”
“是，师父。”
一路上在驿站更换马匹，只做少许休息，当月星渐近天顶，李青氤终于在官道尽头看到了龙须城的轮廓。不由得担心起来，此刻已近上金时，城门早已关闭，该怎么入城呢？
而幻云子却并没有入城的打算，在距离龙须城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示意李青氤驱马离开官道，踏上了一条小道。深夜的小道格外安静，只有坐下马匹的蹄声有节奏的响起。随着马匹向前行进，耳畔隐隐传来一阵阵似有似无的哗哗声，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其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腥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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