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伴生魔刀
人世从来无法做抉择的，是人的出生。生于家世显赫的富贵，或是一贫如洗的挣扎，人都无法抉择。
人依然没有办法抉择的，是双亲。是待子女如珍宝、或是视如草芥，甚至是避若蛇蝎，这从来不是子女可以抉择的事。
这是命数。
所以少年心甘情愿替他母亲背下了那份盗取君家灵药的大罪。
为的是实现少年心中所想。
生我之恩，我便还清；你我今生，互不相欠。
如此一来，他和君家之间，便不再有什么瓜葛。
少年跪在锁龙台上，沉默地看着宫殿之内66续续往锁龙台走过来的君家之人，心内一片冰冷。
那些人里，没有他的父亲，更没有他的母亲。
刑罚开始。
少年眼神渐渐绝望。
台上只剩少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台下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突然，一道黑光从天而降！朝着台上的两条锁龙鞭呼啸而去！
两者相接，出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撞击声。
那道黑光，渐渐显露身形。
那是一把无人操纵通体漆黑的刀。
刀柄之上，镂刻着一张似笑非笑的人脸。
“你们看，那把魔刀现世了！他果然是一个有魔刀伴生的不祥之人！”台下众人顿时爆出一阵阵议论与呵骂声。
看管刑罚的守卫悍然出手，只是身体刚一飞起，那把魔刀更是凶悍，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割下此人头颅！
一声冷哼从宫殿内蓦然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团刺目至极的金光，猛然轰击在那柄魔刀刀身之上！
魔刀顿时寸寸碎裂，化作一道道黑气，却凝而不散浮在少年头顶，似是哭诉。
跪在台上受刑的少年身上血肉破烂不堪，意识此时已然模糊不清，看到那团黑气，嘴唇微动。
“没想到在最后，还是只有你随我一起。”
与此同时，少年头上黑，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白，直至最后，变成满头白。
心中悲凉，无以复加。
就在少年即将含恨而亡之时，天边突然出现一个白衣道士。
一切戛然而止，画面同样就此消失不见。
这是君莫生在天界受刑的最后一幕，再后来的事，他已毫不知情。
似是做了一个梦，又似是重新经历了一遍天界种种，但最后一刻少年心内的悲凉恨意，此刻依然在少年心内翻江倒海，翻滚不停！
此时镇魔寺大殿内，君莫生脱胎换骨已然进行到了最后，少年身上已经长出了完整的肉身，身上鞭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比例完美的肉身。
君莫生长相未改，新长出来的头，也依然是白。
因为少年心中的悲意，从没有止过。
尽管拥有了新的肉身，但肉身带来的痛楚依然没有减弱半分，君莫生能不能扛住，还犹未可知。
他很有可能就这样肉身活着，意识却被活生生痛死，这意味着魂灭。那样的话，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再有。
老僧看着少年紧闭双目，躺在地上，身周是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惨状，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老僧也不知道少年能不能醒过来。
他自问如果自己处于少年这个年纪，很有可能是承受不住这份痛苦的。以他的看法，少年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脱胎换骨，难如登天，就和君家锁龙台上受刑之人，从未生还过一般。
就在这时，君莫生睡过一夜的那间屋子里，黑棺此刻正在阵阵颤抖，竟慢慢碎裂成一道道黑气。几个呼吸之间，黑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由黑棺碎裂而成的那些黑气凝成的一道实体。
一把样式古朴的黑刀。
刀柄之上，镂刻着一张似笑非笑的人脸。
此刀显然是天界君家之人嘴中的，少年的伴生魔刀。
老僧眉头微皱，感受到了寺内某处的异动。
不止是这座镇魔寺，就是这整座镇魔峰，镇魔峰所处的整片荒原，有什么异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看你护主心切，那便过来吧。”
处于屋子里的黑刀仿佛听到了老僧的许可，雀跃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老僧所处的大殿飞来。
飞至老僧布下的那道光罩之外，黑刀便停了下来。
此时这道光罩不知老僧又施了何法，严实封闭，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丝毫，已然化作一顶金色的古钟将老僧与少年二人笼罩其内。
“进来吧。”
黑刀所处之处，蓦然开出一道口子，黑刀顿时冲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少年被人眼入体的第三夜，也是老僧和蛇姬约定的最后一夜。殿内只剩老僧和君莫生两人，绾绾和少玄，在君莫生脱胎换骨开始的那一刻起，两人便被老僧赶走了，所以两人并没有看到光罩内后来越来越血腥可怖的一幕幕。
想到和蛇姬的约定，老僧叹了口气。如若君莫生今夜不消失在峰上，以蛇姬的性格，必然会出手杀了这个少年。
“救你主人吧。”
黑刀闻言，顿时悬浮于少年头顶。少年左眼，蓦然睁开，眼内漆黑一片。
一道道黑色气息从少年左眼慢慢飞出，朝着黑刀缠绕而去。
老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他看得出来这把黑刀不过只剩一点自动护主的意识，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实则内里破损不堪，想必是曾经被人出手毁过，此刻那些从少年左眼飘荡而出的黑气便是在慢慢修复这把黑刀。
黑气之中蕴涵着无穷的生机，但此刻对依然沉浸在万分痛苦之中的少年来说，这些生机无异于雪上加霜的毒药。黑刀能将其抽离，自然再好不过。
看着黑刀上的那张人脸，老僧微微一叹。
这世间只有三人识得这张脸，其中就包括他。只是其中所涉及的天大内幕，连他也感觉心头沉重。
哪怕是这世间最亲近的蛇姬，老僧也不敢吐露丝毫。
足足过了一炷香，那些黑气终于被黑刀吞噬完毕，君莫生左眼也恢复了正常，逐渐合上。黑刀变得气息完全内敛，和一把普通的刀没什么区别。
老僧伸手一握，便将黑刀摄入掌间，黑刀兀自有些挣扎，显得有些不情愿。
老僧笑了笑，道：“你既然能委身化作一副棺材将你主人护下界来，此刻我握你一握都不肯了？”
黑刀闻言，竟慢慢安静下来。便是老僧，此时也有些惊异这伴生之物的奇异之处。
不过这世间往往福祸相依，想到此时眼前躺着的少年因为此物遭受的种种磨难，老僧自问如果是自家女儿，还是不要这种机缘为好。
何况此刀，还是一柄伴生魔刀。
就算是眼前的少年，作为天界君家的小公子，如若没有这伴生之物，又会是何种境遇。
恐怕此生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来形容，才显得妥当些。
老僧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一切皆有命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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