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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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煜被炸开的光明惊得不知所措，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突然接触到了太阳光的吸血鬼，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1t;/p>
虽然这只是一个比喻，不过从结果上来看并没什么差别。&1t;/p>
哪怕是人类，在经历了长久的黑暗之后突然看见亮光都会有些不适应，更别提本身就喜欢阴暗环境的仓鼠。&1t;/p>
仓鼠不能接触太强烈的光源，这个规律下没有特例。&1t;/p>
肖煜的眼睛很疼，他几乎是硬撑着回过了头。&1t;/p>
灯光下，穿着睡衣的颜瑾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1t;/p>
这画面像是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连带着心脏都开始抽痛。&1t;/p>
颜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1t;/p>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目光，不知道看了多久。&1t;/p>
一人一鼠相望无言。&1t;/p>
“小鱼……”&1t;/p>
先开口的是颜瑾。&1t;/p>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1t;/p>
肖煜没有动，他的大脑彻底死机了。&1t;/p>
为什么颜瑾会在这里？他不是在睡觉吗？&1t;/p>
他应该做什么，把ipad甩出去还来得及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救吗？&1t;/p>
混乱的思维缠绕在一起，像是猫咪爪下的毛线团，一个又一个死结缠绕在一起，让人无能为力。&1t;/p>
农药里的角色已经复活，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辅助待在水晶一动不动。对面的射手还在叫骂，见收不到回应，以为对方怕了自己，反而更加变本加厉。&1t;/p>
然而，肖煜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没办法集中在游戏上了，他看着颜瑾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脏上。&1t;/p>
咚、咚、咚。&1t;/p>
寂静的客厅，心脏每跳动一下都显得那么沉重。&1t;/p>
颜瑾在沙上坐下，问道：“会说话吗？”&1t;/p>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虚托着脑袋，他的语气冰凉，神色严肃，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不容出错的谈判。&1t;/p>
这样的颜瑾，让肖煜觉得很陌生，又很熟悉。&1t;/p>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这是人类时期的他认识的颜瑾。&1t;/p>
年轻有为，高高在上的颜瑾。&1t;/p>
肖煜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他拉住颜瑾对质的那一天。&1t;/p>
那时的颜瑾，也是这样的表情。&1t;/p>
冰冷、傲慢、不近人情。&1t;/p>
他的双眼像是凛冬的湖面，承载着冰封一般的严寒，又像是沉默的火山，酝酿着一场躲不过去的灾难。&1t;/p>
肖煜眼前的画面一下子模糊了起来。&1t;/p>
可是，现在存在于他的记忆中的颜瑾，是个有些恶劣，有些霸道，又有些温柔的人。明明心思细腻，做事井井有条，真的遇到了突情况，又会不知如何是好。&1t;/p>
在他记忆中的颜瑾，会毫不介怀地将一切展现在他的眼前，就像是一只蚌张了外壳，露出了柔软的内核。&1t;/p>
而他，也在主人的默许下，进入这座铁壁铜墙包围的金城汤池，亲眼见到了那里面不为人知的朱瓦红墙。&1t;/p>
仿佛就在一瞬间，这些美好的记忆，这两个多月所有的温情——&1t;/p>
全都被抹杀殆尽。&1t;/p>
剩下的只有，肃杀一般的寒意。&1t;/p>
记忆中，两个截然不同的颜瑾，模模糊糊地融为了一体，成了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1t;/p>
啊，糟了。&1t;/p>
颜瑾刚刚问了什么来着，他会不会说话？&1t;/p>
笑话，要是会说话，他有必要一天到晚吱吱吱吗？&1t;/p>
居然问这么蠢的问题，再也不理他了。&1t;/p>
……要是他会说话就好了。&1t;/p>
这样，或许事情不会展到这个地步。&1t;/p>
“吱吱吱，吱呜……”&1t;/p>
肖煜低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1t;/p>
忍不住了呜呜呜呜呜——&1t;/p>
小仓鼠眼眶烧得通红，两只小瓜子拼命抹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1t;/p>
“吱吱吱嗝。”&1t;/p>
“吱吱吱……”&1t;/p>
颜瑾叹了口气，伸出手，把肖煜从茶几上抓了起来。&1t;/p>
“哭什么哭，先交代问题再哭。”严肃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1t;/p>
肖煜丝毫没有听出颜瑾话语中的戏谑，依然难过得不得了。&1t;/p>
团成仓鼠球的小家伙被抓到了手心里都不老实，拼命转过了身子用屁股对着颜瑾。&1t;/p>
颜瑾没有在意，倒是瞥了一眼桌上的ipad。&1t;/p>
屏幕上的角色待在泉水一动不动，聊天频道上写到一半的话还没有出去。&1t;/p>
“不会说话，打字也可以。”&1t;/p>
颜瑾拿起ipad放到自己大腿上，把肖煜放了上去。&1t;/p>
肖煜恨恨地抹了一把眼泪，在频道上写道：我要先把这盘游戏打完，不做挂机狗。&1t;/p>
写完以后，肖煜没有出去，而是挪开胖胖的身子，看着颜瑾，指指屏幕上的字。&1t;/p>
颜瑾盯着ipad看了许久，最终，说出了一个“好”。&1t;/p>
肖煜吸吸鼻子，转过头去打完了这一局。&1t;/p>
五分钟后，己方成功在射手的坑爹以及辅助的心不在焉下输了团战，被对面一波推掉了水晶。&1t;/p>
游戏结束，肖煜没理会好友请求，直接关掉了游戏，打开记事本app。&1t;/p>
这一小段时间里，肖煜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要坦白的内容。&1t;/p>
他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颜瑾，人类的肖煜现在还活着，他根本就解释不了状况，而且他也不想让颜瑾知道自己知道未来的事。颜瑾是知道sI的席设计师肖煜的，yL和sI势均力敌了那么多年，颜瑾对于sI的人，印象绝对好不到哪里去。&1t;/p>
比起身边有一个成了精的小妖怪，身边有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类，应该会更加让人不喜。&1t;/p>
于是，肖煜最终的决定，是在ipad上写下——&1t;/p>
“我是一只会带来福运的仓鼠精，所以你不能把我赶走，还要好好对待我。”&1t;/p>
写完以后，肖煜回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颜瑾。&1t;/p>
颜瑾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说出的话让人不解：&1t;/p>
“自然。”&1t;/p>
这两个字凭凑在一起，含义却一下子模糊了起来。&1t;/p>
什么自然？大自然的自然？&1t;/p>
肖煜懵了。&1t;/p>
他以为颜瑾会继续问下去，然后他就见招拆招，编造一个隐居山林上百年，不慎误食千年人参后成精的故事，然后告诫颜瑾不能把他的身份说出去，不能把他送去研究所，不能对他不好，否则就会被诅咒，断子绝孙的那种。&1t;/p>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颜瑾居然不按照套路来。&1t;/p>
一句话终结了话题。&1t;/p>
“我答应你，不赶你走，帮你保密，还会对你好。”颜瑾猜到了肖煜没有理解，换了一种方式重复了一遍。&1t;/p>
！！&1t;/p>
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肖煜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生了什么。&1t;/p>
颜瑾答应他了？&1t;/p>
他刚刚有幻听吗？&1t;/p>
颜瑾为什么要答应他？&1t;/p>
他不会被赶走了？&1t;/p>
震惊了五分钟，肖煜傻呵呵地在记事本上输入了一句：谢谢。&1t;/p>
然后，本来想跳到颜瑾手里去打个滚的肖煜，看见颜瑾露出了那种颜氏招牌的表情。&1t;/p>
别称谁见谁倒霉的笑容。&1t;/p>
僵住的肖煜听见颜瑾一字一顿地说道：&1t;/p>
“所以，你现在可以解释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凌晨两点还在打游戏了吗？”&1t;/p>
……&1t;/p>
颜瑾睡前特地定了一个凌晨两点半的手机闹钟，只有震动的那种，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枕头底下。&1t;/p>
当然，这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图个乐子而已，他也没觉得会生什么特别的事情。&1t;/p>
凌晨两点半。&1t;/p>
颜瑾成功从睡梦中惊醒，他抑制住把手机砸了的冲动，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1t;/p>
踩着拖鞋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照了一下仓鼠笼子。&1t;/p>
没开手电筒，就用微弱的屏幕光照了一小下。&1t;/p>
预想之中有只小仓鼠正在搞事的画面并没有出现。&1t;/p>
笼子里安安静静，毫无动静。&1t;/p>
果然是想多了。&1t;/p>
颜瑾自我反思了一下，没有回床上接着睡，而是抬腿往外走去。&1t;/p>
他有点口渴，反正都起来了，顺便去厨房接杯水喝。&1t;/p>
黑暗总是能隐藏一些小细节，比如，颜瑾没有注意到，睡前关上的鼠笼挡板，现在落在了桌上。&1t;/p>
经过客厅的时候，颜瑾现茶几上有东西在光。&1t;/p>
他没有想太多，只是下意识地辨认了一下光体，然后……&1t;/p>
他移不开步子了。&1t;/p>
颜瑾自认视力不算差，虽然偶尔会戴一副眼镜，o.6到o.7的视力左右还是有的，而且他也没有任何夜盲的症状，在晚上看东西不会有什么障碍。&1t;/p>
但是这一刻，他无比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1t;/p>
如果不是眼睛的问题，那就是没有睡好，产生了幻觉？&1t;/p>
不然的话——&1t;/p>
为什么他看见自家仓鼠趴在茶几上打游戏？&1t;/p>
还是在凌晨两点多？&1t;/p>
不管颜瑾再怎么爱宠心切，爱屋及乌，这一刻，他再也无法用自家小鱼聪明过鼠来蒙混过关了。&1t;/p>
这个游戏他知道，还挺火的，他自己没玩过，只是听下属提过。&1t;/p>
操作简单，上手容易，对初学者很友好。&1t;/p>
可是，不管有多么简单，也都是对人类而言的吧？&1t;/p>
再怎么聪明通人性的小动物，都绝对不可能掌握使用电子设备的技术，问题，根本就不出在游戏上。&1t;/p>
况且，颜瑾眼前这一只甚至还能在聊天频道消息。&1t;/p>
颜瑾走近了几步，趴在ipad上敲敲打打的仓鼠的身形更加清晰了。&1t;/p>
再走近一步，颜瑾看清了仓鼠在屏幕上输入的内容。&1t;/p>
【射手：ZZ辅助真会抢人头。】&1t;/p>
【辅助：什么叫我抢你人头，你不看看自己战绩吗？】&1t;/p>
颜瑾皱眉。&1t;/p>
虽然知道此时的重点不在这个游戏上，但是他还是想知道，对面那个敢骂小鱼的射手是谁。&1t;/p>
活得不耐烦了吧。&1t;/p>
玩得起劲的小家伙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这让颜瑾有些诡异的胜利感。&1t;/p>
装了那么久，还是被他抓包了吧。&1t;/p>
当现实摆在面前，以往肖煜那些“被蒙混过关”的行为一下子浮现在了颜瑾眼前。会点头，会摇头，会嫌弃鼠粮难吃，会给他剥瓜子，会乖乖减肥，会挥挥手当作道别，从来不咬坏东西……&1t;/p>
对了，还有异常复杂的心理活动。&1t;/p>
颜瑾扬了扬嘴角。&1t;/p>
虽然早就怀疑小鱼不一般，但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成了现实的时候，不管什么说都是会惊讶一下的。&1t;/p>
惊讶结束后，也就没有别的了。&1t;/p>
常人遇到这种事会是什么反应？会害怕吗？&1t;/p>
颜瑾不知道，他也没必要知道。&1t;/p>
反正他不会。&1t;/p>
不管小鱼是怎样的存在，只要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就算要他一辈子装聋作哑又能怎么样呢？&1t;/p>
没有必要的好奇心，颜瑾从来不屑这种品质。&1t;/p>
除了惊讶，颜瑾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1t;/p>
果然，小鱼不是一只普通的仓鼠。&1t;/p>
否则，又怎么可能陪伴他度过了两个多月的漫漫长夜，怎么可能终结了那句可笑又可怕的戏言。&1t;/p>
在他的心中，小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了。&1t;/p>
至于别的，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1t;/p>
不过，其实这些都不关键。&1t;/p>
现在最重要的是——&1t;/p>
凌晨两点多还不睡觉，病都没好还敢打游戏？&1t;/p>
颜瑾危险地眯了眯眼。&1t;/p>
他退后两步，啪嗒一下打开了灯。&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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