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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有婚约?


  洛玉融怔住,眼神中有一丝丝错愕与难堪,骄横的气焰骤然一滞。
  明明她才是那个最尊贵的人,明明前不久陛下才为她赐了封号,明明朝廷内定的裴夫人的人选只有她一人。
  为何现在她所倾慕的男人不为她说一句话,却偏偏要向着那个与他不过只有几面之缘的有夫之妇!
  “段玉,亲自送谢夫人下楼。”裴宴淡淡开口。
  长史段玉一直候在隔壁的雅间,闻得传唤这才从外边走了进来,恭敬地朝宁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宁芙点了点头,亦作了回礼。
  待春桃细细收好随身物件,为她拢紧披风系带,宁芙便抬步,随段玉一同出了雅间。
  屋内气氛愈发凝重,裴宴起身,渐渐朝洛玉融逼近。
  “你对我的行踪真是了如指掌啊?”
  他垂眸睨着她,言词间带着刺骨寒意。
  “没……没有,我只是偶然看见大人在这里。”
  裴宴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声线压的极低。
  “你听好,无论你看见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你最好闭紧你的嘴巴,否则,你知道后果。”
  洛玉融僵在原地,亲眼望着那道墨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尖泛白。
  她这样金尊玉贵的出身,他都看不上吗?
  洛玉融拂去眼角的泪水。
  不禁忆起暴雨那天,她同样立在东阳楼里,亲眼瞧着裴宴将那个女人温柔地揽在怀中。
  一个有夫之妇在大雨之夜被别的男子这样亲近,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都不可能成为一件与清白无碍的事情。
  她偏不守口如瓶。
  宁芙与段玉几人踏出问汀台的刹那,暮色彻底沉落,东阳楼已是入夜光景。
  木梯狭隘且长,虽有明灯映着,可这一路下来提着裙角,也难免有些乏累。
  宁芙向侧边望去,见段玉手里提着灯笼,十分规矩地替她照亮了前路,心中多了几分感激。
  “长史大人,恕我冒昧,我心中积了些事情想不明白,希望大人能指点一二。”
  “夫人这话说的可就有些言重了,夫人有任何不解之处,尽管来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宁芙笑了笑,轻声开口:
  “我扪心自问素日里不曾得罪过平宁郡主,不知道咱们裴大人与郡主是何等亲疏关系,以至于我每次遇上裴大人,她都这般姿态对我?”
  段玉叹了口气,将灯笼压得更低了些。
  “哪里有什么关系,那同安王府一直想与我们家大人结亲,几次到御前请旨,平宁郡主也是逢人就说圣上赐婚于她,可我们家大人压根就没瞧上。”
  宁芙淡淡应了声,心中已明了大概。
  依稀忆起那日从裴府离去,裴宴留下了她的那方素帕,须知女子立世,处处都是规矩束缚,若他已是有了婚约之人,此举便是实打实的放荡不堪,她势必是要拿回来的。
  显然,是她多虑了。
  宁芙垂眸,看着脚下被灯笼暖光映得清晰的木梯踏板,语气平静无波:“多谢长史大人告知。”
  段玉握着竹竿的手稳了稳,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与疏离:“夫人不必介怀,我们家大人素来不擅长应对这些儿女情长,只是有一点在下不得不提醒夫人。”
  “大人请说。”
  “平宁郡主,心高气傲,更遑论她还有一个身为亲王的爹,夫人能不去她跟前便不去,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段玉此言话中有话。
  他跟了裴宴这么久,自然知道裴宴的心思,且这种心思不只是他一个人看了出来。
  平宁郡主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不便言说,只能尽心奉劝。
  宁芙微微点头,“这是自然。”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木梯尽头,踏入一楼大堂内。
  楼中丝竹声依旧婉转,灯火璀璨。
  段玉引着她避开往来的食客与伙计,脚步轻快却不急躁,始终将灯笼举在她身侧,照亮前路,不曾有半分逾矩。
  走到楼门口,段玉停下脚步,躬身垂首,将灯笼往旁侧让了让,恭敬道:“夫人,府中马车想必已在门外等候,在下就送您到此处了。”
  宁芙敛衽回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有劳长史大人了。”
  “夫人客气了。”
  段玉恭敬应下,依旧垂首站立,直到宁芙与春桃踏出东阳楼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灯火与夜色交织的长街上,才缓缓直起身,提着灯笼,转身回了楼内。
  谢谨行这几日却突然回来的早了。
  他先是去了虔寿堂拜见祖母,而后又陪着沈姝婉看了一会诗书,亲自教她写了通篇的女戒。
  沈姝婉瑟缩在谢谨行的身旁,一双盈盈玉手连笔杆都握不住,写出来的字迹歪七扭八。
  “你也是学了好几日了,在益阳的时候姨母没有为你请过夫子吗?这字写的总是不成体统,你见过宁芙临摹过的字帖吗?”
  沈姝婉脸色蓦地一僵,心底妒意翻涌,眉眼间都藏不住那股酸意与不甘。
  “没见过,她也不让我见,我就是写不好字,不比表哥,上过宁州学府的书堂。”
  她不禁红了眼眶,将手中的宣纸揉成一团。
  “表哥也不管管表嫂,今日我好心央求,她就是不肯教我!”
  谢谨行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打算,这几日不再去想她,不再去见她,给她充足的时间冷静。
  可即便他再怎么刻意回避,当沈姝婉提起那个女人的时候,心底那股被强行按捺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生出几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表哥,你在想什么?”
  谢谨行收回视线,压着性子沉声道:“你自己多用些功,实在不成,我便在京中给你找几个学识渊博的夫子。”
  沈姝婉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微微泛红,哽咽道:“表嫂的才情,京城人尽皆知,可尽管她饱读诗书也不肯教我一字,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也看不起表哥,她从前那样高贵的出身,表哥又是他父亲的学生,她自认比别人高出一头,所以才敢这样狂妄。”
  她说着,眼泪便滚落下来。
  谢谨行眉头微蹙,想起这几日宁芙的反常举动,心中觉得沈姝婉说的有些道理。
  宁芙就是太高傲了。
  可她即便是太傅之女,现在的宁家已如大厦倾斜危如累卵,她凭什么不把谢家人放在眼里。
  谢谨行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洗里,刚要转头,可余光所致之处,他却瞧见了一方熟悉的乌金砚台。
  “你屋中的这方砚台,是从何处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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