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来了
宁芙屏住了呼吸，试图躲过前边的剑峰，“阁下深夜翻墙而入，这般鬼祟行径，不是君子所为，阁下若是有所求之物，不妨说出来一听，我若能允的必定应允，绝不让阁下无法交差。”
黑衣人低低嗤笑，冷冽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戏谑，“我要的可是你的命，你能给吗？”
宁芙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未曾退让半分，月色透过窗棂，落在她那澄澈的眼底，让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清亮又坚定。
“我的命在这，你想拿便拿，可你看好了，这可是太傅府，今日我若死在这里，这必将成为一件震惊朝野的案子，阁下也不想亡命天涯吧？”
黑衣人微微仰头，带着几丝探寻的眸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有几分聪明的貌美女子。
“怪不得......人人都想得到你，你这等红颜祸水，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便觉得所有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吗？今日你也别怪我，杀你，不是我的本心！”
黑衣人眸光骤然一敛，不再多言废话，手腕微翻，掌中寒刃再度出鞘，细碎的寒光在暗夜中分外刺眼。
长剑划破夜色，剑锋直逼宁芙心口。
春桃一把推开了宁芙，自己冲了上去，下一瞬，兵器相击的脆响陡然炸开，细碎星火在暗夜里一闪而逝。
黑衣人这一刀被一把钢柄折扇硬生生阻住，他许是受了冲击一般，腕间力道骤泄，身形不由的向后撤了半步，再次抬头时，眼中突然充满了震惊。
“你......”
“卸下面具，饶你不死。”
裴宴立在原地，折扇在他手中开合自如，这兵器看似雅致，却不逊色于那人手中的长柄宝剑。
宁芙望着屋中人影，心中万般惊诧，可还来不及多想，对面那道黑影重又杀了过来，春桃即刻拉着她躲到了书架后侧的桌子底下。
狭小的书房内，两道身影辗转缠斗，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卷得案上纸页四处纷飞。
裴宴武功在那人之上，过不了几招，黑衣人便已节节败退，裴宴借势腕间骤然一转，扇柄精准锁住刀身，借着他俯冲而下的猛势，顺势向上轻轻一挑。
咔嚓一声轻响。
那副遮挡他样貌的玄铁面具，从中崩开一道裂痕，随即彻底脱落，连带着手中的剑也被打落。
魏羡身形一僵，脸上残留着交手未散的戾气。
宁芙怔怔立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着，她屏住了呼吸，渐渐从桌子底下走了出来。
魏羡......
她与这位王爷，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也并未得罪过他，何故招来杀身之祸呢？
先前裴家设宴，她在裴府后园见过他一次，当时只觉得他是个散漫无拘的和善王爷，谁能想到他会千里奔赴宁州，对她赶尽杀绝。
夜风习习，穿窗拂过她的鬓发，带着微凉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底层层叠叠的疑问。
魏羡垂眸扫了眼地上碎裂的面具，眼底掠过一抹阴翳与忌惮。
他随即抬眼，目光沉沉的锁住眼前二人，语气渐渐变得平和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愧疚。
“表哥。
裴宴将宁芙护在身后，抬眸，迎上面前那道慌乱的视线，静静地望着他。
“端王深夜至此，可是太后的旨意？”
魏羡垂眸，不去看裴宴的眼睛。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宁芙绕过桌案，点燃了明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满屋的狼藉，宁芙顺着微弱的光线朝暗格所在的方向望去，见先前平整的木板缝隙上还插着自己方才拿来的那炳短刀。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暗格已经被人打开过了，而今灯火通明，恰巧将上边的几丝划痕映照的分外清晰。
“殿下来我宁家是想找什么？”
魏羡不语，一双眸子中充满了懊悔，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恼怒。
宁芙实在不知道暗格里的东西是什么，更无法理解魏羡的行径，且父亲已经过身多年，宁家也早与朝廷失去了联系，有什么东西还值得一个亲王亲自来找。
裴宴捡起地上的长剑，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半晌。
“魏羡，你和姑母在暗中密谋什么？”
魏羡沉头，长睫沉沉覆下，刻意避开了裴宴清冷锐利的眼眸。
屋中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卷动枝叶的簌簌轻响。
宁芙立在不远处望着那隐忍沉默的魏羡，语气放软了几分。
“殿下，你我本无恩怨，家母自父亲去世后一直住在江阳姨母家，无事甚少与先前那些命妇往来，我自嫁入京城也谨小慎微，实不知我们太傅府哪里见罪于陛下，竟要遭此灭顶之灾。”
魏羡轻勾唇角，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宁芙，我知你才华，可你今日休要在本王面前巧舌如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裴宴缓缓朝他逼近，一双寒眸凛冽如霜。
“魏羡，你我本是至亲，我不欲伤你，你以为你三缄其口就能护住一切了？你今日私自离开京城，私蓄兵刃，夜闯民宅，意图谋杀太傅之女，桩桩件件皆是重罪，我若上报朝廷，届时不止你王位难保，太后亦会落得督教不严的罪名。”
魏羡颓然闭上眼，装作全然没有听到一般。
裴宴见势，只好往他心里最痛的地方戳去，“你真是被姑母养坏了，先帝在时，最不喜欢的便是你这个儿子，你也不想想为什么，魏羡，你我表兄弟一场，而今对你的一番劝告皆是肺腑之言，姑母宽纵，行事偏激，你若还依顺于她，当今的陛下迟早会除掉你。”
魏羡缓缓抬眼，眸子中带了几分错愕，目光掠过裴宴时，他竟自嘲般地笑出声来，“表哥，我真羡慕你，羡慕你身边有那么多对你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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