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堵死隘口
殉爆的火光照得山巅亮如白昼。
石满仓盯着阿齐姆逃窜的背影，举枪又补了一发。
子弹打在碎石上溅起火星。
“狗日的。”他啐了口血沫，翻身从炮架残骸上跳下。
王二麻子拎着缴获的弯刀跑来：“班头，溃兵往南边跑了！”
石满仓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睛扫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土路。
那是炮营通向南路大营的唯一隘口。
两边是陡峭石壁，中间只能容两骑并行。
“堵死它。”石满仓拉动枪栓。
“是！”
十人小队迅速占据隘口两侧制高点。
阿牛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单手架起步枪，枪口对准山下。
黑娃和小顺搬来炸毁的炮架残骸，横在路中间当路障。
就在这时，正面佯攻阵地上空，三发赤红信号弹腾空而起。
尖锐的啸声刺破夜空。
紧接着——
“杀！！！”
震天价喊杀声从北面传来。
赤曦军主力如潮水般冲出阵地，火把汇成赤色洪流，朝炮营高地席卷而来。
骑兵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步兵的刺刀在火光中闪烁寒芒。
赤红色军旗在黑烟中猎猎翻卷。
隘口下方，数百名失了指挥的敌兵抱着火绳枪，正拼命往山下冲。
他们丢了头盔，扔了铠甲，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为首的溃兵远远看见隘口路障，脚步一顿。
“有堵截！”
“冲过去！”
“撞开他们！”
溃兵们红了眼。
后头是大军掩杀，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有人举起火绳枪朝隘口射击。
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碎石。
“架机枪！”石满仓低吼。
王二麻子将缴获的敌制直拉机枪架上岩石，弹链压进供弹口。
石满仓瞄准溃兵前方三步的空地。
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在泥地上犁出一排土花。
溃兵们齐齐刹住脚步。
前排几个收势不及的，被子弹擦过小腿，惨叫着扑倒在地。
“缴枪不杀！”
石满仓扯开嗓子，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缴枪不杀！”
十人小队齐声怒吼。
“缴枪不杀！！”
远处主力部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马蹄声。
枪声。
刺刀碰撞声。
溃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身后，远征军步兵的刺刀已捅穿殿后者的后心，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方，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一个满脸是血的敌兵率先扔下火绳枪，双膝跪地。
“别杀我——”
这个动作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火绳枪接二连三坠地。
数百名溃兵齐刷刷跪下，双手抱头。
石满仓抬手示意停火。
“黑娃、小顺，收缴武器！”
“王二麻子，清点俘虏！”
“其余人警戒！”
命令干脆利落。
十人小队配合默契，收缴的火绳枪很快堆成小山。
主力部队已冲上炮营核心阵地。
步兵团长看见石满仓，远远就竖起大拇指：“好小子！”
石满仓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得焦黄的牙。
“传令兵！”
“在！”
“禀报军长，南路炮营已全面占领，隘口俘虏敌兵三百二十名。”
传令兵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孙策策马上了隘口。
他翻身下马，走到石满仓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浑身血污。
右臂袖口烧得只剩半截。
脸上黑灰混着血痂。
眼睛却是亮的。
“好。”孙策拍了拍他肩膀，“没给你锅班长丢脸。”
石满仓挺直腰板：“军长，炮营十二门红衣大炮，有四门被殉爆炸毁，剩下八门炮管堪用！”
“引路。”
“是！”
石满仓熟门熟路地带着孙策穿过还在冒烟的废墟。
炮兵阵地上，八门红衣大炮歪斜在炮架上。
炮口还对着北面，那是阿齐姆预设的射击方向。
“调转炮口。”孙策下令。
工兵迅速上前，清理炮位，调整炮架。
八门红衣大炮被缓缓调转。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南方——
南路大营方向。
孙策站在炮位前，望着南边的夜色，嘴角勾起冷笑。
“给德里苏丹送个信。”
周瑜在旁点头：“炮声一响，南路大营的守军就该睡不着了。”
孙策抬手。
“开炮。”
工兵点燃引信。
嗤——
轰！！！
八门红衣大炮齐声怒吼。
炮弹拖着赤红尾焰划破夜空，砸向南路大营的方向。
震天动地的炮声在峡谷中回荡。
紧接着，南面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
那是炮弹砸进大营的声音。
“装填！”
“放！”
轰！！！
第二波齐射。
火光在南路大营方向腾起。
隐隐能听到远处的哭喊声、惊叫声。
整个南路大营被火光笼罩。
孙策转身，面向隘口上下数千将士。
“全军听令！”
“乘胜推进！”
“今日，拔除德里南线最后一道屏障！”
“赤曦军的战旗，必须插上南路大营的城墙！”
数千将士齐声怒吼：“杀！”
赤红色军旗在夜风中翻卷。
骑兵率先冲出隘口。
马蹄翻飞，刀光如雪。
步兵方阵紧随其后。
刺刀如林，步伐如雷。
石满仓扛着安平四型步枪，带着他的十人小队走在最前头。
他们跨过还在冒烟的炮架残骸。
踏过敌军的尸体。
赤曦战旗插满了炮营高地。
插在隘口两侧的石壁上。
插在调转炮口的红衣大炮旁。
漫山遍野的赤红，在黑烟中猎猎作响。
孙策策马立在隘口最高处。
他望着前方浩浩荡荡向南推进的大军，缓缓举起佩刀。
刀尖指天。
“传令——”
“南线进军通道，全面打通！”
“全军高歌猛进！”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起。
“万胜！”
“万胜！！”
“万胜！！！”
声浪震得山巅碎石簌簌往下掉。
石满仓走在队伍最前头，抹了把脸上的汗与血，咧嘴笑了。
他回头望向炮营阵地。
那里原本是德里苏丹钉在南线的最后一颗獠牙。
现在，獠牙被连根拔掉了。
他拍了拍阿牛的肩膀：“走，去南路大营。”
阿牛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攥着步枪，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走！”
大军如赤色洪流，沿着隘口向南推进。
势如破竹。
不可阻挡。
---
然而，随着战线快速向前延伸，远征军后方却开始暗流涌动。
红土集、桥北村镇以及沿途各个临时安置点，大量降兵、杂役、流民潮水般涌入远征军后方。
他们领了口粮，登记了姓名，领了工牌。
可人太多了。
临时搭建的粥棚根本不够用。
登记簿不够写。
巡逻队管不过来。
有人在暗处倒卖工牌。
有人冒领口粮。
有人趁乱抢劫。
秩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一点点松动。
周瑜勒住马，回头望了眼身后那片火把与人头攒动的后勤区。
他皱起了眉头。
“军长，”他压低声音，“后方流民……太多了。”
孙策沉着脸，“让石满仓回来。”
“是。”
传令兵策马而去。
前方的石满仓正带队冲锋，忽听后头马蹄声急。
“石排长！”
“在！”
“军长急令——命你即刻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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