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突然，远处传来车子急刹车的声音，还有挣扎的怒吼：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我勉强走到桥洞口，看见几个黑衣大汉正在往面包车里塞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那张脸我认识。
陆承轩——军工集团董事长陆振华的独子。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被韩劲风的死对头绑架撕票。
“妈的，赶紧的！”
“这小子挺能挣扎！”
一个络腮胡子挥拳砸向陆承轩的脸。
“嘭！”
陆承轩鼻血直流，但仍在拼命挣扎：
“我是军工集团的人！你们敢动我试试！”
“军工集团？”络腮胡子狞笑：“正好，老板说了，就是要军工集团的命！”
说着，他掏出一把手枪顶在陆承轩太阳穴上：
“乖乖配合，免得受苦。”
我握紧匕首，强撑着冲了出去。
“什么人？！”
络腮胡子刚转过头，我的匕首已经划过他的喉咙。
血如喷泉般涌出。
“老三！”
另外三个大汉反应过来，拔枪就要射击。
我一个翻滚躲到车后，然后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
“砰砰砰！”
枪声响起，但我已经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咔嚓！”一声，他的手腕断裂了，手枪立刻掉落在地上。
我一刀切开他的动脉。
剩下两人举枪瞄准，我抓起地上的尸体当盾牌冲了过去。
“砰！砰！”
子弹打在尸体上，我已经冲到近前。
两刀，两条命。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陆承轩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个浑身是血的人。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了一句：
“快……走……”
6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
我醒来时，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
我躺在医院里。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是陆承轩。
他看到我醒来，一脸惊喜。
“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动，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我…………没事。”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承轩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我和我全家的救命恩人！”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是陆振天。
陆承轩的父亲。
他走到我床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小伙子，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你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等你伤好了，我再重重谢你。”
我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
陆振天愣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活下去。”
我的话让他们父子俩都沉默了。
他们可能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我不是。
第二天，韩劲风来了。
他带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我的病房。
他看到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看的是陆家父子。
“陆董，我的人，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指着我，语气轻蔑。
“这是我们青云会的叛徒，按规矩，要三刀六洞的。”
陆振天眉头一皱。
“韩少主，他现在是我的客人。”
“也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韩劲风冷笑一声。
“救命恩人？”
“陆董，别多管闲事。”
“我们道上的事，你们生意人，还是少掺和为好。”
他的话里，威胁的意味十足。
我知道，韩劲风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不能连累陆家。
我挣扎着想下床。
“我跟你走。”
韩劲风很满意我的识时务。
他走到我面前，当着陆家父子的面，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我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靠上陆家？你做梦。”
7
陆承轩血气方刚，当场就要冲上来。
被陆振天一把拉住。
陆振天看着韩劲风，眼神冷了下来。
“韩少主，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堂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劲风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陆振天的背景。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
我看着陆振天，说：
“陆董，你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南那块地？”
陆振天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的对手是谁，也知道他们的底牌。”
我平静地说出了一连串的名字和数据。
这些，都是我上一世从韩劲风那里听来的。
陆振天和陆承轩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韩劲风的脸则彻底黑了。
他没想到，我这条他眼里的狗，居然还知道这些。
他起了杀心。
陆振天也看出了我的价值。
一个商业奇才。
他动了爱才之心。
“韩少主，这个年轻人，我要了。”
陆振天语气坚决。
韩劲风死死地盯着我，然后笑了。
“好，好得很。”
“陆董，希望你别后悔。”
“我韩劲风得不到的，宁可毁掉。”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小心我一生气，血洗了你们陆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振天脸色铁青。
我不能让他为难，我再次妥协了。
“我跟他走。”
我对陆振天说：“陆董，谢谢你的好意。”
“今日之恩，江寻记下了。”
“若有来日，定当报答。”
我跟着韩劲风的人，离开了医院。
我知道，他不会杀我。
他要慢慢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
但我更知道，陆家这颗种子，我已经种下了。
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7
两年。
整整两年。
我从陆家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被韩劲风秘密处决了。
韩劲风也以为我死了。
他把我关在了一个废弃的地下室里，每天只给我一点馊掉的食物。
他想把我活活饿死，折磨疯。
但他不知道，陆振天在我离开医院前，偷偷塞给了我一个微型通讯器。
他更不知道，陆家在我“失踪”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找到了我。
他们把我救了出来，送到了国外。
这两年，我没有闲着。
我学习金融，管理，法律。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我用陆家给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在海外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
从小到大，从无人问津，到业内闻名。
现在，我回来了。
以陆家义子，陆寻的身份。
在一次盛大的商业酒会上。
我，和韩劲风，再次相遇。
他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见了鬼。
“你…………没死？”
我端着酒杯，对他微微一笑。
“韩总，好久不见。”
我的西装，我的手表，我身边的商界大佬。
都在告诉他，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宰割的江寻。
他的眼神里，从震惊，变成了嫉妒，再到浓烈的杀意。
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果然，酒会结束的当晚。
在停车场，我被包围了。
十几个顶尖杀手。
招招致命。
韩劲风下了死命令。
但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个街头混混江寻。
而是融合了十年黑拳经验和两年系统格斗训练的，陆寻。
一场激战。
我赢了，但赢得侥幸。
身上多了几道口子。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开始反击。
我利用我新学的商业知识，和我对青云会的了解。
开始精准地打击韩劲风的产业。
他的赌场，被我举报，查封。
他的走私渠道，被我截断，货物被扣。
他的夜总会，被我用更高端的会所挤垮。
青云会，这个曾经的庞然大物，在我的蚕食下，开始摇摇欲坠。
韩劲风气得发疯。
他用商业手段玩不过我。
就又开始用他最擅长的，下三滥的招数。
他绑架了陆家的一个老管家。
一个跟了陆振天一辈子的忠仆。
他给我发来视频。
视频里，老管家被打得遍体鳞伤。
韩劲风在电话里狂笑。
“陆寻，你不是很牛逼吗？”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保证，下一个，就是你那个好弟弟，陆承轩。”
8
我被迫收手了。
我不能拿陆家人的性命去赌。
但我没有放弃。
明面上我偃旗息鼓。
暗地里，我派我安保公司最精锐的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陆家人。
同时，我开始更深入地收集韩劲风和他背后势力的犯罪证据。
我要的，不是击垮他。
我要的，是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张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张开。
我回到了那个地方。
本市最大的地下拳场。
这里是韩劲风最重要的灰色收入来源之一。
也是他洗钱和进行非法交易的窝点。
上一世，我在这里打了十年拳。
这一世，我回来，是为了复仇。
我没有隐藏身份。
我直接走上了拳台。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那个传说中死了两年的江寻，回来了！
整个拳场都沸腾了。
我的第一个对手，是这里的现任拳王。
一个两米高的俄罗斯巨汉。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开盘的赔率，一比一百。
没人赌我赢，除了我自己。
我押上了我公司的全部流动资金。
比赛开始。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硬碰硬。
我利用速度和技巧，不断地消耗他。
台下全是嘘声和咒骂。
他们想看血腥的KO。
我没有满足他们。
在第十个回合，那个巨汉体力耗尽，像一堵墙一样倒下。
我赢了。
一夜之间，我重回王者之位。
也一夜之间，韩劲风的拳场，亏损了上亿。
他气急败坏地出现在了拳场的VIP包厢里。
他知道，我回来了。
带着复仇的火焰。
他没有直接对我动手。
他派来了一个人。
柳诗雅。
她比两年前更妖艳，更迷人。
她穿着性感的晚礼服，端着两杯红酒，走进我的休息室。
“阿野，好久不见。”
她把酒递给我，眼神妩媚。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祝贺你，王者归来。”
我接过酒杯，没有喝。
我知道，酒里有东西。
“你想说什么？”我问。
她靠了过来，几乎贴在我身上。
“阿野，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
“但那时候我小，我害怕。”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
“你跟韩劲风斗，太危险了。”
“告诉我你的计划，我帮你，我们一起对付他。”
真是可笑。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会被她三言两语就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我当着她的面，把那杯酒，倒在了地上。
“柳诗雅，收起你那套吧。”
“你是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
“滚回去告诉韩劲风。”
“游戏，才刚刚开始。”
9
柳诗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揭穿她。
她怨毒地看了我一眼，跑了出去。
我知道，我彻底激怒了韩劲风。
他会不择手段。
果然，当晚，陆承轩就失踪了。
韩劲风绑架了他。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疯狂。
“江寻！你不是在乎陆家吗？”
“一个小时之内，到城西的废弃工厂来。”
“一个人来。”
“不然，我就把你这个好弟弟，剁碎了喂狗！”
电话挂断了。
我没有慌。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我必须去。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把陆承轩，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同时，我也暴露了我的真实实力。
我调动了整个安保公司的力量。
几十辆车，上百号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个废弃工厂。
一场恶战。
我成功救回了陆承舟。
韩劲风的阴谋再次破产。
他也终于明白，我和他之间，已经不是小打小闹。
是真正的，你死我活。
摊牌的时候到了。
我以陆寻的身份，邀请了青云会所有的堂主和元老。
地点，就在当年我被逐出师门的那个神堂。
韩劲风也来了。
他带着他最忠心的手下，如临大敌。
他以为，我要跟他抢地盘。
他错了。
我不是来抢地盘的。
我是来，主持公道的。
人到齐了。
我站到神堂中央，老爷子的牌位前。
我拿出一个U盘，插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投影仪里。
“各位叔伯，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很疑惑。”
“我江寻，或者说陆寻，到底想干什么。”
“在揭晓答案之前，请大家先看一段东西。”
我按下了播放键。
墙壁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
是十二年前，码头仓库的录像。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韩劲风，正和王瘸子密谈。
然后，他亲手，从背后，给了前来交易的老爷子一刀。
整个神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他们一直敬重的少主，居然是弑父的凶手！
韩劲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假的！这是伪造的！”
他疯狂地大吼。
但没人信他了。
证据确凿。
接着，我播放了第二段录像。
是他这两年，所有犯罪的证据。
走私，贩毒，洗钱，杀人。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韩劲风。”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弑父篡位，残害兄弟，无恶不作。”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替老爷子清理门户。”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9
青云会，炸了。
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跟着老爷子打天下的。
他们对老爷子忠心耿耿。
现在知道真相，所有人都怒了。
“杀了他！”
“为老大报仇！”
“清理门户！”
韩劲风的亲信们，瞬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神堂里，变成了一场内战。
韩劲风知道，他完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江寻！我死，也要拉你一起！”
他按下了藏在手里的一个遥控器。
我心里一惊。
“有炸弹！快跑！”
我大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
整个神堂，被火光吞噬。
我被巨大的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剧痛传来，我差点晕过去。
我挣扎着从废墟里爬出来。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受伤的兄弟。
韩劲风也受了重伤，一条腿被炸断了。
他挣扎着，想爬走。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从废墟里，捡起了一根烧得变形的钢筋。
那是我当年那把兄弟刀的残骸。
我把它，抵在了韩劲风的喉咙上。
“结束了。”
我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跪在我面前。
是柳诗雅。
她也受了伤，满脸是灰，狼狈不堪。
“阿寻，不，陆总！”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求求你，放过他吧！”
“他也是一时糊涂！”
“我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滚。”
我一脚踢开她。
这个女人，永远分不清形势。
也永远，不知廉耻。
韩劲风跑了。
趁着爆炸的混乱，被几个死忠救走了。
但我知道，他跑不远。
青云会已经变天了。
陆家也动用了全部的力量，配合警方，全城搜捕。
他成了一只丧家之犬。
9
三天后，我在一栋烂尾楼的顶楼，找到了他。
他比三天前更狼狈。
断掉的腿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已经开始发黑。
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我，咧嘴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江寻，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真后悔。”
他说。
“后悔当初在船上，没有一枪打爆你的头。”
“也后悔，没有早点弄死你。”
我还是没说话。
对他，我已经无话可说。
“来吧！”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死亡。
“动手吧！”
“让我看看，我养了十年的狗，是怎么咬死主人的！”
他想激怒我。
但我没有。
我的心，早已平静如水。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根烧黑的钢筋。
那把曾经的兄弟刀。
我走到他面前。
“韩劲风。”
我终于开口。
“这一刀，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替义父。”
“替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
“还给你。”
我把钢筋，缓缓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没有挣扎。
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眼神里面带着不甘，还有悔恨，但更多的是解脱。
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我拔出钢筋，扔在了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青云会剩下的残党，很快被肃清。
在陆家的支持下，所有人都推举我做新的龙头。
我接受了。
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青天会。
只有一个正当合法的商业集团，安寻集团。
我带着所有人，从黑转白。
陆振天很高兴。
在一个家宴上，他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正式宣布。
收我为义子。
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了那个被炸毁的神堂。
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柱子。
我站在中央，仿佛还能闻到十年前的香火味。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跪在蒲团上，满眼都是崇拜和信任的少年。
也看到了那个站在船头，满心绝望的青年。
两世为人就像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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